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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恩的眼睛四下一扫,这院子不大,大约疏于打扫,几场春雨下来地砖已铺满苔痕。
晾衣杆上的衣裳正滴水,必是晨起才洗的。立在墙根的那双皂靴,虽刷洗了鞋底,细看鞋边沾了好些新鲜泥浆。
夜里那场雨是寅时末刻下起来的,小半个时辰便停了。那会刚解宵禁,恩客不会天不亮就登门,更像自家人偷偷溜回。
细看那几把长枪,根根擦得锃亮,不见尘埃苔藓,全然不似摆在院中风吹日晒半月的样子,定是被人天天把弄。
遇恩收回目光,慢慢挪到那妇人脸上,“姐姐,莫不是瞧我们年轻,便不把我们放在眼里。孟三爷当真半月前就往罗州去了么?”
那妇人不明所以,脸上仍是堆笑,“何苦骗姑娘呢,再说了,收着银子不也有我的好么。”
遇恩轻嗤一声,簌地抽出腰间软剑,重新比回她脖颈。
转身向二子,“放家伙。”
二子得令,抽出面巾蒙住口鼻,往身后包袱摸出一排二尺见方的小鞭炮,挨个咬了引信,见着门窗就朝里扔。
那鞭炮是特质的,减了硫磺、铁屑等易爆物,额外添了木炭、臭椿、苦楝,燃时无声无息,只管滚出浓烟呛得人涕泗横流。
不多时,这方小院已是烟雾缭绕如梦似幻,活脱脱成了座蓬莱仙宫??
倘若没有一个光膀子汉子冲出来的话。
那汉子大咳着冲出门,捂住口鼻一路跑得踉跄。然而四面浓白,不辨方位,到底被守在一旁的二子一麻袋套住脑袋,捆好手脚,囫囵丢到遇恩脚边。
遇恩抽了那男人的头套,往下拉了拉蒙面的巾子,一双杏眼闪动喜色。
“孟三爷,”她一脚踩在石阶,手肘撑在抬起的大腿,“没去罗州啊。”
浓雾散去,遇恩适才将来人瞧得分明,果如癞头三所画,头无三根毛,满脸横肉,一身腱子肉。
因发际后退,孟三爷的脑门亮如玉石,倒映妇人满脸惶恐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一面说一面跑,被二子堵住嘴,捆到了一旁。
遇恩收了腰间软剑,凑近问: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杀李老五这宗差事你收了多少银子?”
孟三爷哼笑一声,不答反问:“癞头三找的那蠢货原来是你,可得手了?”
听他话里有话,遇恩索性摆出嚣张架势,一手叉腰,洋洋自得,“区区八个护卫,全被我干翻了。人是我结果的,银子也只能是我的。你把那雇主叫来,该我的银子一分也不能少。”
闻言孟三爷仰天大笑,末了,舔了舔唇,“那倒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去拿了。”
这厮摆明背后有人倚仗,而遇恩最恨的就是这股子仗势欺人的嘴脸。
脚尖踩在他心口,“你只管说谁是雇主,且看姑娘的手段。”
那孟三爷仰着脸笑,摆出大无畏的样子,“朗州城内的瑞王府,敢去么?雇主就在王府,姑娘大可提刀去问,能拿多少银子全看姑娘的本事。”
一听雇主在王府,遇恩霎时泄了力。
她乃罪臣在逃亲眷,抓住立即被充为官奴,极可能连累家人被治欺君之罪。且不说王府守备森严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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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高手如云,凭狸奴寨几个人根本不是对手。
遇恩咬牙暗骂:李老五啊李老五,你好端端的得罪瑞王府做什么。
倒查雇主敲一笔银子的盘算落了空,遇恩只好把所有希望寄托于往罗州李浚修家里拿赎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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