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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,两人纷纷开口,吵起来反而都听不清。
“且慢,”李浚修抬手,“一个个来。”
他起身开门,见遇恩正在场院练剑。她身上的伤已好大半,每日练些温缓的剑法强身,为早去罗州准备。
一旁的老四坐在石阶吃烤山芋,遇恩给他的绢帕已布满赃污。
莫名的烦闷涌来,李浚修拔高声调,“大当家,劳您先搬一个人出去。”
为新添的五千两赎金,遇恩喜不自胜,听使唤也听得格外高兴,收了剑,快步跑来,“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说,别客气。”
她探头往草棚内望一圈,两人正趴在地上蠕动,嘴里不时发出呼气声。晨间光线暗看不真切,此时细瞧,更似怪物。
遇恩后仰上半截身子,扭头问:“先搬哪个?”
李浚修随手一指,遇恩顺着指引,弯腰弓背将那人抗起。
快死的人力道往下坠,沉如石块,她五官皱紧,连脸都在用力。
偏今日二子、三子带癞头三找那位孟三爷去了,遇恩没人差遣,又舍不得老四出力,只好自己上。
虽才三月末,晌午的日头升起来,烘出她背后那人一身腥臭。遇恩轻动鼻尖,到底忍了。
到朗州前,她为了凑盘缠,曾在青州亦庄替仵作背过一段时日的尸首,倒也算轻车熟路。
背到场院放下,遇恩扭了扭腰肢,揉了揉腕子,见李浚修仍立在门前,唇角牵起意味不明的弧度,目光与她相接。
她疑心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虽不耐烦,看在万两银子的份上还是跑了去。
掌心给脸颊扇风,笑着仰起脸,“还有事?”
李浚修抿了抿唇,往草棚内懒懒散散一瞥,“错了,是这个。”
遇恩探进半副身子往里瞧,“方才你明明指的是靠左的这个啊。”
闻言李浚修轻嗤了声,侧身往里一指,“指的是我的左侧,而非大当家的左侧,大当家英明神武,怎的左右不分呢。”
遇恩一头雾水,不知哪里得罪他,双手叉腰,“李老五,你今儿吃火药啦?”
“背不背?”
“你!”
“若不背,新添的五千两赎金作废。”
闹半天是这个缘故,遇恩提起半边唇角,狠乜他一眼。
说什么家大业大,保命的钱都敢划价,真是做生意做到阎王殿,只知快活,不知死活。
越想越气,一不做二不休,又把那场院中躺着的汉子背了回去,将两人齐齐整整排在一处。
遇恩拍拍手上的灰,“你自己搬,想如何搬就如何搬。”
正要走,李浚修一手撑住门框拦住她的去路,磨着牙关道:“大当家不是热心肠么,待谁都那么仗义大方,怎么收我的银子却不肯替我办事。”
殊不知遇恩有她的脾性,凭她喜欢,上刀山下火海都去得,若不喜欢,千金万金都不情愿。
她一把挑开李浚修的手,气冲冲走出两步,又气冲冲走回。
搜肠刮肚想痛骂他一通,却找不到词汇。骂得脏了,显得她没道理,骂得斯文,则不痛不痒。
憋半天憋出一句,“李老五,你混蛋!”
刚脱口便后悔了。
这句是大姐常骂大姐夫的,骂给李浚修,似乎便宜了他。
倒也奇了,李浚修没再反驳,原地站了半晌方转身,脸色如常,唯有两片耳朵和脖后肌肤不知几时染了层红色。
甫进门,李浚修摸了摸耳朵,烫如火烧,他心说遇到这伙山贼真乃命中劫数。
那句“李老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