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白骨观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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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>她记得三界大会前,师尊得知江太簇婉拒了赴会之请,曾道:“江太簇到底是不敢露面,还是不愿露面……看来太虚宗气数已尽。”
照师尊之言,江太簇应是不敢露面。
如此说来,江近楼给出的理由,确实合情合理。
四宗弟子之间,对江应钟的死有诸多传闻与猜测。
叶沉璧独独对其中一件上了心:“浮岚说,这位江应钟前辈与玉衡宗的执事萦芑前辈曾结为道侣,相守百年。听闻江前辈死后,萦前辈一夜白头。这事,是真的吗?”
她入门晚,上一辈长老们的恩怨纠葛,她一概不知,闹出了不少笑话。
譬如,十方宗宗主叫千秋岁,长老名千秋引。
她见二人容貌肖似又同岁,自作聪明道:“千秋宗主,你与胞弟千秋长老生得真像,定是孪生。”
结果他们原是一对同榻双修的道侣,最忌讳被人当作姐弟。
于是,她凭一句话与十方宗结了仇。
此后十年,不敢孤身过太阿城。
江近楼侧卧不语,叶沉璧索性挪到他身边,催促道:“江近楼,你说话。”
红绸从紧缚到松脱,她的身子贴上来。
衣料??,碎发落入他颈间。偏她浑然不觉,兀自动个不休。
江近楼闭了闭眼,只觉心浮气躁,不耐烦道:“嗯。”
“萦前辈当真是至情至性之人。若换作我,伤心个一两日,便会重拾长剑、勤修不辍。待他日我登临剑道魁首之位,亡夫泉下有知,亦与有荣焉。”
“……”
江近楼气得往榻边挪了挪,故意绷着红绸,打定主意不让叶沉璧好过。
“江近楼,你快摔下去了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不知好人心的疯子。
叶沉璧暗啐一句,翻过身去,轻声问出口:“江近楼,九皋老祖呢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
“他封印我们的修为做什么?”
“鬼知道。”
红绸渐松,二人沉沉入了梦。
*
翌日,一行人再次启程。
山路尽头,一道青黛色的山梁横在眼前。
翻过去,便是岐山城。
午后林中小憩,苏洄抬手遥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:“那里正是灵剑峰的山门。今日入城后,晚辈先引几位前辈前往客店安顿,再将囚车内的一众邪修押解回山。”
说罢,他起身长揖一礼:“晚辈多谢三位前辈相助。”
月扶光:“不必多礼。”
江近楼刻意挺直腰背,端起前辈的架子,沉声道:“苏小友不必多礼。”
闻言,惊澜剑铮然自鸣:“可笑可笑,他帮什么忙了?”
枕流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附和:“添乱,难道不算帮倒忙吗?”
惊澜与枕流躲在剑中,隔着剑鞘嘀咕,剑身不住轻颤。
江近楼面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叶沉璧眼神乱瞟,生怕自己笑出声。
“走罢。”
长久的无言后,月扶光第一个起身,几人相继随他离开。
最后一个江近楼以枕流剑拄地,慢腾腾站了起来。
此处距马车停处,不过短短一程,他却有意放慢步子,时而挥剑横劈道旁荒草,时而转腕运剑,让剑身在掌心转个不停。
枕流被晃得头晕眼花:“江近楼,别晃了!”
他愈喊,江近楼挥剑愈急:“枕流,你快生锈了,迟早成钝金。我心善帮你擦擦,不必谢我。”
“江近楼,你是老到走不动路了吗?”
叶沉璧坐在马车中,久等他不至,掀帘大骂。
江近楼眉头一拧,正要骂回去,余光瞥见马车旁的月扶光,立马换上一张笑脸:“沉璧,为夫这就来。”
“疯子。”
叶沉璧嫌弃地放下车帘。
祝三秀旁观二人打情骂俏,支着腮傻笑道:“两位前辈真是恩爱!”
叶沉璧嘴角一抽,心中暗忖道:“你真是傻子。”
翻山越岭两个时辰。
酉时将近,岐山城的城门终于从沉沉暮色中浮出。
城中大大小小的客店,约有二十余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