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所有人记住四目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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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景辉把改好的几页剧本推了过去,没再多说,只是靠回椅背,顺手把那支红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
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留旧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动的声音。



    陈佑叼着烟,起初只是随手翻,他本来没抱太大指望,僵尸片这几年拍到烂,观众闭着眼都知道下一场是徒弟闯祸,女鬼勾人,师父开坛,桃木剑一插,收工。



    “陈家大宅,每月十五,必有人死,死的还都是陈太爷的嫡亲血脉。”

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,但还不够亮眼。”嘟囔一句话,继续往下看。



    “陈家太爷八十岁,可这老人不但没老糊涂,反倒一年比一年精神,腰不弯,眼不花,夜里还能听戏到三更,更让人叫绝的是他年年娶妾还总能生子。



    可那些孩子大多养不活,有的落地没几天就没气,有的满月前就发青,有的半夜忽然断了声,陈家连白事都不大办,只用小棺材草草送进祖坟,活下来的,也没几个。



    而最近半年,活下来的那几个,又一个接一个死了。



    全在十五月圆夜。”



    读到这里一股浓浓的悬疑气氛铺面而来,陈佑终于把烟拿了下来。



    他看过太多灵幻片,大都是“观众早知有鬼僵尸出来害人,普通人不知道,道士们探查...最后斗法”。



    这种开局确实未见过。



    旧风扇还在转,纸页被吹得轻轻掀起一角。



    钱少乐也在往下看,脸上的丧气慢慢退了,眉头却皱得更紧。



    剧本里,陈家请来四目道长,四目进门时还是那副德行,嘴碎,贪钱,不像正经天师,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邪祟在哪,而是问陈家包不包夜宵。



    钱少乐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,这是陈佑能演出来的味道。



    继续看下一页。



    “陈家偏房里,还锁着一个小妾生的儿子。



    那孩子没死,但已经吓傻了,一到晚上就缩到床角发抖,嘴里反反复复念几个词。”



    “十五...月亮进屋了...铃响了...祖宗饿了...别开祠堂...小棺材在哭...”



    剧本写到这里,陈太爷第一次出场。



    “他语气里满是恐惧,说那些孩子是被邪物害死的,说请四目来不求别的,只求把祖坟里的尸镇住,让陈家安生。”



    陈佑看到这里,眯了眯眼。



    这里剧情有点平,两人继续往下翻。



    …



    四目和家乐赶过去时,傻儿子已经死了。



    “四目和家乐顺着血迹和坟泥追到陈家祖坟。”



    “棺材盖翻倒,从坟里爬出来的,不是普通僵尸,是一具极凶的铁甲尸...背后缠着铁链,每走一步,墓砖都被踩出裂纹...”



    钱少乐看到这里,眼睛亮了点,低声道:“这个有得打。”



    这是龙虎武师看见一场好动作戏后的本能反应。



    剧本里,四目第一次镇尸没有那么轻松。



    摄尸铃一响,铁甲尸只是停了半步。



    第二响,铁甲尸抬头,它一爪拍碎了四目手里的铃。



    陈佑看到这里,嘴角反倒翘了一下。



    他几乎能想象自己演这一场时的表情。



    先是心疼,然后骂街。



    果然,剧本下一行写着:四目看着碎掉的铜铃,脸色比见鬼还难看,“扑街,铜也要钱的!”



    钱少乐笑出了声。



    “四目没有拔剑,也没有立刻开坛,他只是把道袍一掀,腰间、袖口、包袱、鞋边,全是铃。



    大铃,小铃,裂铃,旧铃,摄尸铃,止步铃,镇门铃,一把一把撒出去,滚满坟道、棺材四角和铁甲尸的影子边缘。



    百铃齐响,整片祖坟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铜网罩住。



    铁甲尸在铃阵里嘶吼,每往前一步,就有几枚铜铃炸裂。



    四目一边退,一边掏,一边骂:‘最后一串了!’”



    钱少乐拍了一下桌子,笑骂道:“这句好。”



    陈佑也笑了。



    但笑完之后,他看向那几页剧本的眼神已经不一样,这场戏不是普通僵尸追人,它有动作,有喜剧,有法器记忆点,还有四目这个人的味道!



    “铁甲尸终于被镇住,四目累得坐在墓碑边,满头冷汗,还不忘把没碎的铃一个个捡回来。



    就在这时,陈太爷才带着陈家人姗姗来迟。



    陈太爷看见被镇住的铁甲尸,脸上没有惊恐,只有一瞬间压不住的轻松。”



    剧本却特意写了“陈太爷的恰巧”?



    陈佑看到这里,慢慢把烟按进烟灰缸。



    他明白了,铁甲尸很凶,但它还是替死鬼。



    继续往下翻。



    “四目怀疑铁甲尸是陈太爷故意养的,目的是用铁甲尸做风水眼好聚集财气,陈太爷这些年不断娶妾,不是老而弥坚,而是要用自己的血脉养尸续陈家的富贵。



    他收了钱,骂骂咧咧地带着家乐离开陈家,出门时还故意拍了拍钱袋,道:‘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,祖坟里养尸都养得比别人壮。’



    陈家管事脸色难看,陈太爷却只是坐在太师椅上,慢慢捻着佛珠,像没听见。



    出了陈家大门,家乐还以为真结案了。



    四目转头进了县城,他先去茶楼听闲话,又去米铺问陈家旧账,兜兜转转快半个月,最后花了两块银元,才从一个老衙役嘴里套出一句话。



    陈家不是本地人,六十年前,陈家从外地迁来,进城时还是一队车马,带着几口大箱子,给县里捐桥、捐路、捐义仓,又买了城外一大片荒地做祖坟。



    那几年县里缺钱,见陈家出手阔绰,自然把他们当善人写进县志,四目听到这里,才去了县志房。



    县志房老书吏嫌他一身铃铛吵,死活不肯让他翻,四目只好又掏钱,掏得脸都绿了...



    县志翻了半天,前面都是些没用的好话:陈氏迁居,乐善好施,陈氏捐银,修桥铺路,陈氏置地,安葬祖先...看起来很清白。



    直到四目翻到一条不起眼的小注。



    那是当年管库书吏随手记下的一笔。



    ‘陈家捐来的银子成色很好,分量也足,只是每一锭底部都刻着怪印,不似商号,不似炉记,像是一弯缺月,月下压着三枚短钉’”



    “风从破窗缝里吹进县志房,把发黄的纸页吹得哗啦一响,四目的脸色第一次变了,他想起来门派的记载...



    那不是商号印,也不是炉记,那是巫尸门用来铸尸银、买阴地、封尸契的旧印。



    四目这才明白,陈家当年用那批尸银把这块地一点一点买成自己的风水局,用嫡亲血脉填进去的修行邪法…”



    看到这里,陈佑夹烟的手停在半空,钱家乐也没再笑。



    这一下,铁甲尸、祖坟、小棺材、陈太爷不断娶妾生子,全都连起来了。



    继续看剧本



    “月圆。



    陈家大儿子被绑在供桌前,嘴里塞着布,身上撒满香灰,正妻被两个下人按在一旁,头发散了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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