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2金殿三愿持节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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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阳交还北戎。可他早已失踪,更不在臣手里!北戎大汗向大靖索要一个连大靖都遍寻不见的人,这就好比有人把东西藏起来,反倒逼着邻居交赃。王御史不觉得荒唐么?更何况,苏太傅向来和东宫走得最近,王御史不妨问一问太子,是否藏了苏沐阳。”“其三。”赵琰高举一叠文书,“苏?与北戎往来的账册、北境粮草以精米换麸石的亲笔手令、詹事府的供词,皆在此处!”
他双手呈上一只锦盒,当众逐项报明来路:“账册乃西码头焚账现场人赃并获,京兆府有录;这纸换粮手令,夹在账册暗层;詹事府参军钱敏校场就擒,供词画押在此。”
“此外,苏?并非暴病,而是被北戎王庭秘药‘封喉散’毒杀,此药与驯死士的牵机引同出一源!此乃臣妻沈知意亲入天牢复验所得,毒血、死者指甲、墙上血字青苔,皆取样封存于盒中。”
他抬眼扫过满朝文武。“一个在押重臣,在天子脚下的天牢里,被人用北戎秘药灭了口。陛下,臣也想知道真正私通北戎,害怕苏?开口的人,究竟是谁?!”
“你这是在强词夺理!”王崇色厉内荏。
“是不是,一查便知。”赵琰冷冷道,“臣请陛下,彻查苏?通敌一案,凡牵涉其中者,无论品级,一查到底!”
太子的脸,已白得像殿外的雪,看不见任何颜色。
而三皇子出列,先朝赵琰温和一笑。
“父皇,琰堂弟忠勇,满朝皆知。账册、毒药俱在,通敌之说查无实据,不该寒了功臣的心。”
赵琰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。
三皇子话锋一转:“只是北戎压境、国书索人,终究要有人持节北上,交涉王子公案、查明通敌虚实、安定边境。堂弟曾在北境征战,加之熟悉北戎,又与此案渊源最深,满朝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。儿臣举荐,由他持节北上,为父皇分忧。”
一番话滴水不漏,看似举荐,实则把这个抱病的堂弟轻轻推上那条九死一生的风雪之路。他若死在北戎,三皇子少一强敌;他若扳倒太子,三皇子坐收渔利。
赵琰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这位三皇兄的算盘,打得实在太响。他想借北戎的刀杀自己,自己却正好借他这架梯子走出京城。
御座上的皇帝又何尝看不透?
他目光在太子、三皇子与赵琰之间逡巡,沉吟不语。三皇子要借刀杀人,他是否要顺水推舟,把赵琰这柄最利的刀亲手放出京城,去查那桩连自己都不便深问的雁门旧案。
宗室班首里,赵擎朝赵琰不着痕迹地颔首,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一碰即分。
便在此时,殿外一阵环佩与脚步声响。沈知意由太后身边的掌事大太监亲自引着,立在了紫宸殿门外。
内侍尖声通传:“启禀陛下??靖南王世子妃沈氏,奉太后口谕叩阙求见,自称有解毒安边之策,太后特意让奴才引世子妃前来!”
满朝哗然,哪有女子参政的道理。
皇帝略一思忖,沉声道:“世子妃既有安边良策,朕特旨宣入。宣。”
殿门大开,风雪倒灌。
沈知意一身素净青缎斗篷,发髻间只一支素银簪,一步步走上丹墀。满朝目光如针,她行至殿心盈盈下拜。
“臣妾沈氏,参见陛下。”
“你有何策,说。”
“臣妾先说‘解毒’二字。”她不卑不亢,“世子身中北戎奇毒凤栖梧,唯凤栖梧花蕊可解,而那花蕊只生于北戎王庭后山。臣妾母亲林氏昔年曾随北戎萨满习医,留有手札。普天之下,认得此毒、会施针吊命、懂花蕊采收之法的,只有臣妾一人。臣妾若不入北戎,世子之毒,三月之内,回天乏术。”
“荒谬!”王崇厉喝,“一介妇人,也敢在金殿妄议国事!世子妃随使入敌国王庭,成何体统!”
“王大人,我是去救人、辨伪、止戈。若王大人有这本事,或是觉得有更好的人选,陛下在此,想陛下举荐就是,陛下自会有裁断。”
沈知意见他不语,目光清亮逼人,随即面向御座,伸出三根手指,掷地有声,“臣妾请随使团北行,有三愿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皇帝点头开口。
“一愿解毒。臣妾入北戎寻花蕊、解凤栖梧,救的是朝廷在北境的一道屏障,不止是臣妾一人的夫君。”
“二愿查案。封喉散、牵机引、二十年通敌旧案、雁门关旧卒林苍之死,线索皆在北戎王庭。臣妾愿凭医术为引,替陛下查清,究竟是谁多年暗通北戎、构陷忠良。”
“三愿止戈。北戎以一个下落不明的王子为名陈兵威逼,臣妾愿当面辨明苏沐阳身份真伪,戳穿好战之徒的借口,能谈便谈,免起干戈、苦了边民。”
她俯身再拜,斗篷铺在冰冷的金砖上:“臣妾虽是女子,亦知家国大义,不敢惜身,只求陛下成全!”
一席话落,满殿寂静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温婉柔顺的世子妃,竟有如此胆色口才,三愿陈词。
此时,一名大太监匆匆入殿,传太后口谕,尖细的嗓音传遍紫宸殿:“太后娘娘说,靖南王府的媳妇,临危不乱,身负大义。当年哀家送靖南王北上戍边,守的就是这万里江山;如今他靖南王府的儿媳,敢为夫君、为江山亲赴北戎,这等胆气,不输儿郎。这样的孩子,陛下若不用,哀家都要替她讨这个公道!”
沈知意跪伏在地,她心里知道,这道口谕并非凭空而来。
半个时辰前,她在福寿宫将北戎五万压境、世子身中凤栖梧、花蕊只在王庭、二十年旧案种种,一五一十禀给了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