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灯底书笺释南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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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在王府门前停稳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昏黄的光落在青石台阶上,落了满地明明暗暗的影。
沈知意抱着那三本书下车,尾椎骨还在一跳一跳地疼,她咬牙忍着,不肯在赵琰面前露出半分龇牙咧嘴的窘态。只是走路的姿势到底有些僵硬,上台阶时步子迈得极慢,像踩在薄冰上小心翼翼的。
赵琰走在她身后半步,目光扫过她刻意放轻的脚步,落在她微微绷紧的后腰上,顿了半瞬,没作声。
进了正院,春桃迎上来,一见沈知意歪歪斜斜的发髻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扶住:“世子妃这是怎么了?”
“没事,滑了一跤。”沈知意含糊带过,把怀里的书递过去,“收去里屋,仔细放好。”
春桃应声接过,正要退下,就听赵琰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“去把化瘀膏拿来。”
他已经在圈椅上坐下了,随手接过流露奉上的热茶,茶盖拨着浮沫,语气随意:“摔了尾椎骨,肿是迟早的事。去拿药来,我替世子妃揉开。”
沈知意闻言,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她猛然转过身,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处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却还是硬撑着站稳了,抬眼瞪着赵琰。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实在让人牙痒,好像方才说的是“扶她上马车”这等寻常事。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,把疼意咽回去,她尽力将声音放得平稳:“爷这是摔过多少次尾椎骨,都揉出经验来了?”
赵琰拿茶盖的手一顿。
他抬眼看她,眸底先浮起一丝意外,随即沉下去,漾开点淡淡的兴味。茶盏搁在桌面上,瓷器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本世子没摔过,”他靠在椅背上,姿态懒散,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,“只是习武多年,跌打损伤见得多了。怎么,世子妃是信不过我的手法?”
沈知意心跳得厉害,耳尖已经悄悄烧起来,面上却不肯露怯。她知道自己脸肯定红了,但嘴还能动,这就够了。
“爷的手法自然是好的,”她弯了弯眼,笑得温婉得体,偏偏眼尾微微上挑,那点笑意便变了味道,“只是妾身皮糙肉厚,怕硌了爷的手。”
赵琰盯着她看了两息。
“皮糙肉厚?”他重复了一遍,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,慢慢滑到她攥着裙角的手指,又从她的手回到她那双亮得过分却故作镇定的眼睛上,“沈知意,你说这话的时候,耳朵红得要滴血了。”
沈知意:“……”
她咬了咬后槽牙,决定负隅顽抗到底:“那是冻的。”
“冻的是耳朵,红的是脸,”赵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,朝她走过来,步子不快,却让沈知意逐渐紧张起来,“世子妃这伤转移得倒快。”
沈知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随即硬生生停住了。她仰着脸看他,两人差了将近一个头的距离,硬是仰着脸看他,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:“爷明知妾身伤着,还这般步步紧逼,是想让妾身再摔一回?”
赵琰在她面前停下。
他低头看她,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。银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却遮不住他眼底的神色,那分明是猎人在看一只试图亮爪子的小狐狸。
“本世子若真想让你摔,”他微微俯身,声音压得低,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哑,“你觉得,你还能站到现在?”
沈知意的呼吸窒了一瞬。
这话里的意思太危险,她来不及细想,本能驱使她开口反击:“那妾身还得谢爷手下留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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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沈知意噎住了。
她被气笑了,准确地说,是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想笑,又被自己居然觉得这样的他有几分顺眼而气得更厉害。她瞪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,脸颊绯红,嘴唇抿了又抿,最后憋出一句话:“那妾身是不是还得谢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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