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第十八章 不瞑目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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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甫怜回到景芳殿时已经是深夜,宫门落锁之后非帝王急召不可开。她只好一大早起来,命明星买通采买的内监,随着内监采买的队伍一起出宫,去京城中巷的林氏布庄那取鹰。
那封劝阻的信第二日傍晚才随着鹰飞向洛南,终究还是晚了。
太子坑杀百姓引发民怒,致使洛南民变愈烈,于乾和二十九年七月五日被乱民焚烧至死。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,皇甫怜远赴燕国和亲的马车刚行至宫门口。
……
“让开!让开!”
深红色烈马疾驰在街道上,马上穿着甲衣的男子一手擎着缰绳,一手抬着铜色上书“赦”字的令牌冲着路面逃散开的百姓大喊。
“什么人,居然敢在京城纵马。”茶楼雅间,顾?听到动静好奇的偏头往楼下探。京城街巷严禁纵马,哪怕是三公九卿也要下马步行。
“太子的死讯到了。”顾?左侧,崔令颐神色淡然,他缓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今日三人难得聚首就赶上了这么个好热闹,确也不失意趣。
“倒也迅速。”顾?右侧,郑伊岚闻言点评道。
三人说的是足以轰动整个京城的秘辛,但是谁都没个意外的神色,像是早就知悉。世族弟子网布全国,皇帝久坐京城,资讯未尝有他们来的迅速。
“林氏落败,只是可怜了那位刚被认回来的公主。福分没享到怎么,苦头却要一起受了。”郑伊岚摇摇头,颇为叹息。
听他感慨,顾?不禁挑眉:“郑兄倒也不必怜香,我听说那位前不久被陛下一纸赐去燕国和亲了,好似……就是今日出阁。陛下这旨意下得好,让大乾多少儿郎卸下了心里的大石头啊。”
“这如何和大乾的儿郎扯上关系了?”
“怎么?郑兄不知道崔兄与那位的风流韵事吗?”顾?笑的揶揄,他挪坐到郑伊岚身边:“来来来,我细细和你说。”
“上次奉国寺桃花宴那回你知道吧?”
“自是知道,那时我在江南查铺子,没来得及赶回来。”
“嗯对,就是那回。那位也去了,我们男子都聚在流觞曲水那,那位的婢女突然就跑过来说那位落水了,指着崔兄的名要他去救。”
“指着名要崔兄去救?”郑伊岚闻言一惊,转头看向崔令颐。这……这也太不成体统了。
“……”这事的正主崔令颐正老神在在的垂眸喝茶,对他的目光置若罔闻。
“崔兄救了吗?”
“哈哈哈,依他的脾气你觉得可能吗?”顾?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笑的他直摆手。“再说了,那小女子的把戏在座的谁看不出来?明显就是冲着崔家宗妻位置去的,他哪会让人如愿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顾?一顿:“那位的出身你又不是不知道,别说世家子弟,普通讲究些的百姓也是退避三舍的。”
“……”公主的响亮名头,饶是郑伊岚这个未在朝为官的也是听说过的。
“送她去和亲,大乾的儿郎谁都不必天天担忧被她招做驸马,可不就是卸了心石吗?”顾?拿起来了颗花生随手丢到嘴里:“如今皇后倒台,太子身死,她去和亲,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。”
“非也。这边大乾没了依靠,那位去到燕国,必定是不太好过了。”
“好不好过都是那位的命。”顾?摇摇头。
“她为富贵生,亦为富贵死。”许久未出声的崔令颐将茶盏放下,起身看向茶楼下缓缓驶来的车队。那车队一共八辆马车,主驾六马并驱在最中间,上头没有什么喜庆颜色,连帷幔都是沉色的深棕,除了车身大上些许与普通马车并无二致。车队首部穿着燕国服饰的骑兵开路,尾部则是大乾服制的骑兵,整个队伍简练又沉闷,正是皇甫怜和亲的仪驾。
“看来陛下是真的不太喜欢这位。”顾?看着楼下的队伍。明明是喜事却没有任何出阁仪式,只是一队车马就送了出来。
“许是嫌恶那位的出身吧。”皇家重名誉,那位在外头时有那样的经历,陛下又岂会重视。郑伊岚探头看了眼,马车捂得严实,看不见车内身形。
“……”
“崔兄可是在意?”见崔令颐站在窗前望着车队久久不语,郑伊岚眸光一闪。
“他在意什么?他连那位的脸都不一定记得住。”顾?哼笑。奉国寺那回他是亲历者,崔令颐看着那位沉底了眼都未眨,铁了心不救的。
“……”
崔令颐长久未动作,只是站在窗前目送车队远去。脑海里却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宴会上,同他对上的那双灵动双目。
………
三人口中议论的人,此刻正正襟危坐在马车中,小心打量着车内的装潢。马车内空间很大,里头拓了一间小床让皇甫怜歇息,座椅都是软塌,小桌雕花抽屉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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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放满了明月明星为她准备的糕点肉干。
此嫁燕国,或许就再无归期了。
听着耳畔车轱辘转动发出的“吱吱”声,每一次回响,就意味着她离大乾又远一步,皇甫怜不禁黯然。短短几年,她从一介草民,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,然后又从枝头掉到泥地里任人揉捏。她也不是没有争取过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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