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第二十六章 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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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家邪气所化。方才那一炸,便是此物被贫道引来,在此处消散了。你且回去,在你家灶台下方三尺处,掘地一尺,取出一物,埋到河边,便可得安宁。”
  

  

  
那灰布男人连声道谢,从衣袋里摸出一串铜钱,放到桌上。道士没有立刻收,只是把那串铜钱往桌边推了推,像在表示这是随缘的布施。人群里又走出两三个人,各自说了各自的事,有说家里孩子夜里哭闹不止的,有说生意不顺的,有说丈夫久病不愈的。道士逐个回应,每一个都从袖中取出一样不同的东西,黄纸、香灰、符咒,有时弹一粒粉末入水,有时在纸卷上画一笔,手法几乎一样。
  

  

  
陈折站在人群边缘,没有上前,也没有出声。阿娜站在她旁边,看完了那场完整的演出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空气中有一种焦糊的气味在散去之前短暂地停留了片刻,然后又被新的气味覆盖了,是远处卖煎饼的摊位上飘来的。阿娜的肚子响了一下,她低头按了按自己的胃部,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看向陈折。陈折没有回头,她侧过头,目光从桌面收回,落在阿娜的耳侧:“走吧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不抓他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现在抓,他换个地方还会继续。”陈折说,“先跟着他,看他把钱交给谁。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拉着阿娜转身挤出了人群,走到街对面的布料摊旁停下,假装在挑选一匹布。她用余光看到那个穿灰布短衫的中年男人正在从人群侧面绕出来,手里那串铜钱已经不在桌面上了,他已经把它收进了怀里。
  

  

  
人群散了大半,廖半仙正在收桌上的黄纸和陶碗。那个穿灰布短衫的中年男人已经从侧面绕到了他身边,两人低头说了几句话,像在确认一笔已经完成的交易,各自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。陈折看着他们的动作。不是偶然的寒暄,是一种不需要言明的协作。她等那灰布男人走远之后,才穿过街面,在廖半仙的摊位前停住。道士正在把陶碗叠起来,抬头看了她一眼,露出那种刚好的笑容:“这位女居士,可是要问什么?”
  

  

  
陈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声音不高不低:“你刚才往水碗里弹的那颗东西,是金属钠。遇水即炸,和法术无关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廖半仙叠碗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的目光在陈折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重新恢复到那种带着笑意的松弛:“居士说笑了。贫道方才用的是道家正法……”
  

  

  
“你手指上的火,”陈折打断了他,“是硫磺和磷粉的混合物。你用手指蘸了面粉,在桌面涂抹的时候沾上了硫磺和磷粉,摩擦生热,樟脑挥发加快,就烧起来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廖半仙没有接话。他把叠好的陶碗放进桌底的竹筐里,盖上一层粗布,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。
  

  

  
“那张黄纸上的蛇,”陈折继续说,“是事先用硝酸钾溶液画好的。纸放在火上烘烤的时候,画过的地方燃点比空白处低,火顺着笔画走,就烧出了蛇形。很简单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廖半仙的动作已经完全停下了。他直起腰来,旁边那个原本和他一起摆摊、偶尔帮腔的年轻男人也站住了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。陈折没有等他开口,已经转身走进了人群,像一滴水融入水流,没有留下任何可被追踪的痕迹。
  

  

  
当天傍晚,昏黄的灯光,窗外街市的喧闹退回到持续的低鸣,一切都沉寂在暗色里。阿娜坐在桌边,把今天看到的手法一一记在纸上。然后和陈折熄了灯,各自睡在自己的床上。布莱克卧在靠近门的地上,黑漆漆的一团,几乎和地板融为一体。
  

  

  
黑暗中,门栓发出一声咔塔轻响。门被什么人从外面慢慢推开。隐约能看到三道身影鱼贯而入。一个刀疤脸一挥手,带头扑向靠外面陈折睡着的那一张床,手里的短刀带着呼啸的风声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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