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第十六章 渡口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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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安县城不大,但码头附近那条主街在午后还算热闹。茶馆门口那张竹桌的位置选得刚好,不靠正街,但能看到主街上来往的行人。陈折坐了小半个时辰,喝了两碗粗茶,听旁边几桌人断断续续地聊天。
一个穿短褐的汉子把脚搁在竹凳横档上,正跟对面的人抱怨今年雨水来得晚:“……往年这时候,地里的芋头都能收了。今年连花都没开齐。我阿姐在城西那块洼地种的,说是泡了三天的水,全烂了。”
对面那人摇了摇头:“你阿姐那块地本来就低,雨一大就涝。我去年就跟你说过,让她换到坡上去种。”
“坡上?坡上那点土,长出来的芋头比拇指大不了多少。”
“那也比烂在地里强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短褐汉子叹了口气,把碗里的茶一口喝尽,抹了抹嘴:“码头那边有船,过两天北上,说是走雷州那条线,运干果和粗盐。我正琢磨要不要搭一段,去雷州那边看看有没有活干。”
“你走了,你阿姐那几块地谁管?”
“她自个儿管。”他站起来,往桌上丢了两文钱,“她又不是没种过地。”
他走了。剩下那个人独自坐了一会儿,也起身走了。
陈折把碗里的茶喝完,放了两文钱在桌上,慢慢站起来,顺着刚才那人指的方向往码头走。阿娜跟在她身后,手里攥着一小块刚才在街角买的麦芽糖,没舍得吃,只是攥着,糖纸在指缝间沙沙作响。布莱克走在她们中间,尾巴竖直,耳朵微微前转。
码头在城东。水面开阔,停着大小船只。一艘中型货船正在装卸几筐干鱼,船尾插着一面褪了色的蓝布旗,被河风吹得翻卷。一个皮肤黝黑的船主蹲在岸边石阶上,正在和一个穿葛布衫的商人说话。
“……后天早上走。潮水合适。”
“价钱呢?”
“你那些干果占不了多少地方。给你算便宜些,到了雷州你帮我找买家就行。”
商人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船主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那就说定了。后天天亮前,货到码头,我装完就走。”
商人转身离开。船主蹲回石阶上,从腰间摸出一根烟杆,没点,只是含在嘴里,望着河面。
陈折靠在码头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,看了好一会儿,记住了船停泊的位置和船主的身形。阿娜站在她身边,麦芽糖还攥在手里,糖纸已经揉皱了一角。“你认识他?”阿娜问。
“不认识。但我们要上他的船。”
“他答应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你,打算怎么让他答应?”
陈折没有回答。她站了一会儿,然后从树干上直起身:“走吧。”
阿娜又看了一眼那艘船。船尾的旗在风里翻卷,看不清上面的字,只看到一角褪了色的蓝。她低下头,把麦芽糖的纸角重新捋平,跟了上去。
沿着主街往回走。街角有一间商铺,门面不大,但货架很满。粗陶叠在粗陶上,铁器挂了一面墙,麻布卷成筒状塞在角落,干果和药材用粗纸包好码在柜台上。靠里的木匣子里垫着软布,里面放着几串珍珠。陈折停下来,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会儿,然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柜台后面的男人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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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用细布擦一只铜秤。陈折站在柜台前,从衣袋里取出一只小布袋,解开系绳,把珠子倒了几颗在柜面上。银白色的光泽在暗色的木板上亮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珠层厚实,颗粒圆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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