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楚霜的故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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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枫关一战之后,楚霜在凉州军的声望又涨了一截。那天从关里抬出来的妖兽尸体堆在城外空地上,像座小山,凉州百姓围着看了好几天,有胆大的孩童拿木棍去戳妖兽的獠牙,被巡逻的士兵笑着撵开。楚霜倒没什么反应,该巡营巡营,该操练操练,好像一个人灭了大半支妖兽潮跟砍了片高粱地没什么区别。旁人夸她勇武,她也只是微微点头,连句客气话都不多说。





苏晚晴看在眼里,心里大致有数。她见过楚霜用长鞭的样子??那条鞭子在她手里像活物,指哪打哪,收放自如,鞭梢能精准地抽碎妖兽的魔核而不伤及旁边一尺外的队友。这种控制力,不是光靠苦练就能练出来的,那是用无数场生死实战喂出来的本能。而一个人要经历多少生死关头,才能把本能磨成这种程度,苏晚晴不敢细想。





回凉州的第三天晚上,苏晚晴从炼丹房里出来透气。她在赤枫关消耗了不少丹药,今晚补炼了一批回灵丹和续骨丹,袖口还沾着没拍干净的药粉。路过军营后面的土坡时,她看见楚霜一个人坐在坡顶的石头上,手里捏着一个酒囊,脚边歪着个空了的陶碗。





北境的夜空跟青云山完全不同。青云山的星星是温润的,像嵌在天鹅绒上的碎玉。凉州的星星又大又亮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,银河清晰得像一条被冻结的白色大江。朔风从戈壁滩上刮过来,带着沙粒和干草的腥味,吹得楚霜的碎发在耳侧乱飞。





苏晚晴犹豫了片刻。她看得出来楚霜想一个人待着,她尊重这种独处的需求。但她又想起系统面板上关于楚霜的人物档案里那个冰冷的词条??重生者。这两个字背后有多重,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。她正打算悄悄退回去,楚霜却先开了口。





“站着不冷吗?”楚霜没回头,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比平时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,多了些说不清的倦意。





苏晚晴被发现了也不尴尬,索性走上前去,在楚霜旁边的石头上坐下。石头上凉得很,寒意透过衣料渗上来,她打了个哆嗦,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两包点心,一包桂花糕一包芝麻饼,塞到楚霜手里。





“我自己做的。桂花糕是甜的,芝麻饼是咸的。看心情挑。”





楚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包点心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军营里的伙食能填饱肚子但谈不上任何滋味,这种精致的手工点心在边塞简直是奢侈品。她没有打开,只是把纸包放在膝上,用指尖轻轻压了压桂花糕的油纸包,感受着底下松软的触感,然后转过头看向苏晚晴,月光把她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




“你这个人,挺奇怪的。”





“哪里奇怪了?”





“别人见到我,要么恭恭敬敬喊楚将军,要么战战兢兢躲着走。你不怕我,也不巴结我,就拿点心往我手里塞。”楚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笑,但比平时那副冰山脸柔和了不少,“好像我是你邻居家的大姐似的。”





苏晚晴笑了,把芝麻饼掰成两半,一半递回去,一半塞进自己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:“那楚大姐,这饼味道怎么样?”





楚霜没接那半块饼,但她打开了桂花糕的纸包,小小地咬了一口。糕体绵软细腻,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,不?不腻,是她很久很久没有尝到过的味道。她垂下眼睫,慢慢把整块糕吃完,然后把油纸仔细叠好,放进袖中。做完这些,她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头顶那片过于明亮的星空。





“我以前死过一次。”





苏晚晴手里的芝麻饼停在半空中。





“不是比喻,是真的死了一次。”楚霜平平静静地说,语气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,“上一世,我不是将军,是个普通的世家小姐。会绣花,会弹琴,会对着镜子梳半天头发。我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,从小定下的娃娃亲。所有人都说我们般配,我也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姑娘。”





她停了一下,仰头灌了一口酒。烈酒入喉,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,像是在用这股辣意压住什么不该浮上来的东西。





“大婚那天,他亲手给我斟了一杯合卺酒。我喝了,然后在他的婚房里倒了下去。那杯酒里下了毒。不是要命的剧毒,是一种能让人假死的药。他以为我死了,把我扔进了一口枯井里。井底又冷又黑,我醒过来的时候,婚纱上全是污泥和苔藓,指甲在井壁上磨掉了三片也没能爬上去。我在井底躺了不知道多久??也许两天,也许三天??直到最后一口气用完。我死在那口井里,头顶只有一个碗口大的天。”





苏晚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她只是把芝麻饼放下,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,然后沉默地、认真地听着。她的系统面板无声无息地弹出了楚霜的人物档案,上面的文字正在一行一行地刷新,比之前模糊的描述更加详尽??被下药、被抛井、井底的挣扎、最后的绝望。每多一行字,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




“醒来的时候,我回到了十五岁。离大婚还有三年,离我死还有三年。”楚霜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握着酒囊的手指节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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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发白,“那个男人还在我家里,笑着跟我爹谈论婚事,说要在城外再置办一处宅子,说以后要给我最好的日子。他那么好看,笑起来那么温柔,谁都不会相信他将来会亲手把未婚妻扔进枯井。但他偏偏就是那种人。他的演技好到连他自己都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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