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8章 我很少记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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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暮色刚压上墙头,东暖阁院子里的桂树影子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墨痕。



    石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的羊奶碗,碗底剩了一层薄薄的蜂蜜,被最后一抹天光照得透亮。



    钱多多刚把喝完的碗放回桌面,正要开口说点什么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

    像是有人在跑。



    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被挡在月洞门外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,喘着气说了一句:



    “钱殿下。城北那棵槐树底下有人留了东西,说是给你的。”



    钱多多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草屑:“谁留的?”



    “不知道,是附近放牛的孩子看到的,用石头压着一片布,布上写着给那个给糖的小孩。”

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

    林枝意看了一眼钱多多脸上的表情:“要去吗?”



    钱多多没说话。

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去。”



    他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透了,云逸要跟着,他摆了摆手说不用,一个人走的。



    林枝意站在月洞门口看着他拐过廊道尽头,暮色把他那件深蓝色的袍子吞成一小团暗影。



    以多多的身手不会有事的。



    那天夜里他回来得很晚,东暖阁的灯还亮着。



    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小块叠好的粗布,布角压着几道细长的折痕。



    他进来以后没立刻坐下,先站了一会儿,然后把那块粗布放在桌面上,才在凳子上坐下来。



    “槐树底下没看到人,布是压在树根底下的,旁边还有三颗糖,用干净的叶子包着,放在树洞里面。”

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桌面那块粗布,“布上写的是谢谢你的糖,我的名字我想起来了。”



    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枝意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,他才又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:



    “他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再去,但他还是把名字留在那里了。”



    他抬起头来,“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我是谁?”



    林枝意没有立刻回答。



    她歪了歪头想了想才开口:



    “如果你现在告诉他,他可能会因为想知道更多而来找你。但他现在过得挺好的,有名字了,能走能跑能说话。你告诉他你是谁以后,他可能会觉得欠你什么。”



    钱多多把桌上那块粗布拿起来折好放进袖子里:“那就不说吧。等他下次想起来了,我再去。”

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消息是侍卫长亲自送来的。



    这次不止一个地方,是同时报上来的:



    城西粮铺门口有人打架,城南桥头有人蹲在路边哭。



    那两个人打架的、蹲着哭的用了两张不同的脸。



    五个人在院子里站成一圈,听完侍卫长的禀报以后,先安静了片刻。



    然后李寒风嘴角抽了抽开口:“打架的是我?”



    侍卫长说:“是的,目击者描述与您体态一致,穿的也是一身墨蓝色衣裳。”



    李寒风没有再追问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便服,又抬头看了一眼侍卫长:



    “我今天一直在这里。”



    林枝意站在他旁边,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侍卫长身上:“那城南桥头蹲着哭的是谁?”



    “是您,公主殿下,是您呀。”



    轰隆。



    林枝意感觉她被闪电劈了全身。



    侍卫长说,“有个卖菜的老太太路过,认出了您,说您蹲在桥头哭得很伤心,问她借了帕子擦眼泪,还了她一块碎银子。”



    “我还挺大方......”



    “噗......”柳轻舞没忍住笑了,又立马忍住。



    嘎嘎在林枝意肩头打了个哈欠,银白色的尾巴尖在她颈侧轻轻蹭了一下,:“这都什么事啊”。



    她伸手摸了摸嘎嘎的耳朵:“那她有没有说,我哭完以后去了哪?”



    “朝西走了。老太太说您走得很慢,像是不知道要去哪。”



    林枝意放下手:“那我们就往西走。”



    出发之前,云逸弯下腰把小麒麟放在地上,想让它留在院子里等他们回来。



    小麒麟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慢吞吞地走到他靴子旁边蹲好,尾巴圈住前爪,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

    云逸低头看了它一眼,一脸心疼,赶紧把它重新捞起来放进怀里。



    难怪意意老是喜欢驮着嘎嘎。



    太可爱了。



    不忍心。



    往西的路比城北那条官道窄一些,路边的田埂上种着成排的槐树,树冠在日头底下撑开一片连绵的阴凉。



    钱多多走在队伍最前面,步子比平时快一些,像是心里有事,又像只是走路的习惯。



    柳轻舞跟在后面,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慢下来,停在路边一株新移栽的小树苗前面。



    那株树苗的叶片边缘卷曲着,像是刚被挪过来没扎稳根,但树干底部却有一圈细密的水痕,不是露水,像是刚被人浇过,沿着根部慢慢渗进土里。



    她蹲下来看了看树根周围的泥土,土是湿的,但湿得很均匀,像被一个耐心的人慢慢浇透的,周围还散落着几片揉碎的草药叶子,叶子已经干了,但还能闻到极淡的药味。



    她站起来,没有摘那片草药:“有人来过这里。”



    他们继续往前走,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远远看到前方路边蹲着一个人,背影缩着,像在低头看地面。



    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肩背弯成一道不太舒展的弧线。



    林枝意走在最前面,走近了才看清。



    那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,头发编得松松的,有几缕散在脸侧,正蹲在路边用一根细树枝在泥地上划着什么。



    她划得很认真,一笔一划的,像是在写字,又像是在画画。



    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,看到林枝意的时候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树枝,又看了看她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迷路了?”林枝意在她面前蹲下来微微眯了眯眼,她似乎看到了这个小姑娘的面容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变化了一下。



    小姑娘摇了摇头:“我没有迷路。”



    她说着又低下头,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,“我在等人。”



    “等谁?”



    “等你。”



    她抬起头来,目光越过林枝意的肩头,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几个人,然后又收回来,



    “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你,说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。”



    她把手伸进袖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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