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4章 谁家露营住荒山野岭?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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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 柳轻舞站到裂隙侧翼,流光横在身前,素玉浮在肩侧,两道剑光交错成一道弧线,沿裂隙边缘铺开一层薄薄的青色光幕。



    楚云澜把左手重新按进裂隙里。



    暗金色的光尘在他指尖翻涌,然后猛地往上一涌。



    一道、两道、三道,金色光柱从他手掌底下冲出来,直射天空,把整片谷地照得刺眼。



    地面在震。碎石从山坡上滚下来。他按着的那块地面边缘开始出现裂纹,像一张正在被撕开的纸。



    林枝意从侧面切进去。



    紫电的雷光收成一道银紫色光弧,沿着金色光柱边缘划开一道口子,雷光渗进光柱内部,在金色光流中炸开一道裂隙。



    "寒风!"



    李寒风动了。



    铁灰出鞘,剑身上的银白色纹路从剑格蔓延到剑尖,像一盏灯从底部一路亮上去。



    他把剑推出去,剑尖抵在林枝意切开的那道裂隙边缘,顺着纹理将其分开。



    金色膜鼓到最大,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飘散出来,像被击碎的琉璃,飘了三尺远就开始暗淡,落到地面时变成灰白色的粉末。



    裂隙安静了。搏动停了。地面不再震动。



    楚云澜倒在地上。



    左臂从肘弯以下全黑了,像被从内部烧过,皮肉焦黑卷曲,血管呈现暗红色,几处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的肌肉。



    他的右手还攥着一块碎石,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



    他躺在那里,眼睛闭着,胸口的起伏很浅。



    钱多多第一个蹲下去。

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那条手臂,抬头看向兰濯池。



    没说话,但眼神在问。



    兰濯池蹲在另一边,指尖悬在楚云澜左臂上方半寸没有碰:



    "灵力烧穿了经脉。从肘弯以下全部焦了。他那点残血也烧干了。现在他体内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了。"



    钱多多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问了一句:"……那他现在还剩什么?"

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

    楚云澜的眼睛动了。



    他睁开眼,低头看向自己焦黑的左臂,看了很久,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

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了,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通的事:



    "烧干了也好。省得我天天担心它什么时候再长出来。"



    钱多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伸手把楚云澜攥着碎石的手轻轻掰开,把碎石取出来扔到一边。



    林枝意蹲下来,低头看着他那条焦黑的左臂,又看了看他的脸:



    "左臂废了,右臂还肿着。你两样都用不了了。"



    "嗯。"



    "那你现在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。"



    "嗯。"



    "那你就先跟着我们。"



    楚云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很短,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。



    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,落在那条焦黑的手臂上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"……行。"



    界壁裂缝合拢之前,光柱升到半空。



    楚云澜站在那道光柱里,脚已经离地了。

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焦黑的左臂,那层新皮还在泛着微红,像刚长出来的嫩肉,薄得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血管。



    他的手指动了一下,很慢,像在确认这只手还能不能动。



    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??



    他把左手从光柱里抽了出去。



    光柱继续上升,裹着其他人穿过界壁,消失在裂隙深处。



    他落回地面,站在焦黑的碎石上,看着那道光柱越来越细、越来越高,在天顶处彻底消失。

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,那只手还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还带着一点“刚才还能动”的余温。



    他转身往下走,没有回头。



    步伐不快不慢,像一个人走一条他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。



    谷地边缘有一块断裂的石碑,他靠着石碑坐下去。



    右臂还肿着,左臂焦黑地垂着。



    他坐在那里,看着远处那堆正在熄灭的火堆余烬。



    那是他们昨夜坐过的地方,余烬还在发暗红的光,像一只正在慢慢闭上的眼睛。



    他就那么坐着,坐到余烬彻底凉透。然后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


    “你选了他们。”



    楚云澜没有回头。



    他已经知道那是谁了。那人的脚步声从裂谷边缘传过来,暗红色长袍的下摆拖过碎石,袖口绣着金色纹路,左臂覆满暗红色鳞片。



    他走到楚云澜身侧,偏过头,暗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根细线。



    “你把壳剥了,把血烧了??然后呢?他们把你留在原地,自己走了。”



    楚云澜坐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才开口,声音不高:“是我没打算跟上去。”



    那人偏了一下头。



    楚云澜终于抬起头看他。



    那一眼很短,像在辨认一件东西值不值得信。



    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左臂:“你还能把这只手接回去吗?”



    那人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谷地里弹了几下才散:



    “能。但你要的东西,不是一只手。”



    楚云澜站起来,右臂肿着,左臂焦黑地垂着。



    他站到那人面前,沉默了几息,然后开口:



    “你要什么?”



    那人看着他:



    “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做完之后,你这只手会恢复??比原来更结实。但这件事跟你的朋友没有关系。”



    楚云澜看着他,过了很久,久到风从谷地穿过去,把他袖口吹得翻动了一下:“我没有朋友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那人说,“我只是确认一下你还记得。”



    楚云澜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左臂,那只手蜷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


    他往那人面前走了一步,然后说了一句:“带路。”

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

    上界。



    凤渊仙域。



    钱多多最后一个从光柱里走出来,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。



    他站直之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



    光柱已经收了,最后一缕银白被界壁吞没,像一根抽走的线。

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看了好一会儿。



    “他还在下面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。



    林枝意走在最前面,没有回头。



    钱多多又说了一遍:“楚云澜没上来。”



    林枝意停下来,但她没有转身,背对着他站了一息:“我知道。”



    “你知道?”



    “他在光柱里把左手收回去了。”



    钱多多愣了一下:“你看到了?”

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



    钱多多站在石阶边缘,又往那道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,什么也看不到了。他沉默了一下:“那他打算去哪儿?”

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林枝意转过身来,脸上的表情很平,“他欠我们的账还没还。他跑不远的。”



    那句话说得很轻,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。



    没有“他还会回来的”那种期待,也没有“他走了也好”那种释然。



    它就是一句账目陈述:他欠我们的,还没结清。



    钱多多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问。



    他站在石阶边缘,手里还捏着那块留影玉简。



    他没有拍那段,指腹按在玉简边缘按了很久,然后把玉简翻了个面收进袖子里,转身往主殿方向走去。



    主殿的门在他身后合拢。



    庭院里只剩风声,沙沙,沙沙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书。



    一周后。



    下界,裂谷深处。



    楚云澜靠在一面暗红色的石壁上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


    那条手臂已经不像一周前那样焦黑了。



    那人给他重新接过经脉,烧毁的部分被一层暗金色的灵力膜包裹着正在缓慢生长。



    但长得很慢,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。



    “还要多久?”他问。



    那人坐在几步之外,手里捏着一块暗红色的碎片正在把玩:“你等了这么久才找到我,现在多等几天怎么了。”



    楚云澜没有回答。

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层正在愈合的皮肤,新肉是淡粉色的,还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薄,像一层没长熟的痂。



    他试着攥了一下拳头。



    握到一半就停住了,像有什么东西在关节处卡了一下。



    “你手还没好,”那人说,“别急着用。”
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楚云澜松开手,把那只手臂重新放回膝盖上,“我就是想确认它还在。”

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像在跟自己说话:“我只有这只手了。”



    那人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


    但他嘴角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很短的笑容,像一个人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在朝自己走过来。



    楚云澜没有再说话。



    他靠着石壁,看着自己那只正在缓慢恢复的手,像一个商人看着一笔正在到账的本金。



    还没到账,但他已经在算利息了。



    三天后,北荒深处。



    钱多多蹲在一块隆起的冻土上,捏着测灵石的手冻得发红。



    灵石表面跳了一下,又灭了,像一盏喘不上气的灯。

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


    林枝意走过来,把紫电从腰间解下来,剑尖抵在灵石跳动的位置,用力往下一送。雷光炸开,碎石四溅,地面塌下去一块,露出底下半截嵌在岩层里的残片。



    巴掌大小,边缘已经被灵力腐蚀得坑坑洼洼,像一块扔在灶台底下烤了十年的铁皮。



    她伸手去捡,指尖刚碰到残片边缘,一股极强的吸力从残片里涌出来,顺着指尖往上爬,像有一只手在拽她的经脉。



    林枝意没有抽手,雷阴灵根猛地一沉,灵力逆行,把那道吸力从经脉里推了出去。残片嗡了一声,哑了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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