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第62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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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合上信纸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把信纸复印了一份,原件装进信封里,在信封上写上苏宛吟出狱后登记的通讯地址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翻到苏宛吟的号码,发了一条消息:“韩知远从监狱寄来一封信。里面有一些你需要知道的事情。信的原件我会寄给你。你先看一下复印件。等你准备好了,告诉我。”
七
苏宛吟在收到方诚寄来的信之后,第一时间给郑微打了一个电话。她出狱后新租了一个小公寓,离美术馆不远,阳台能看到一小片桂花树,桂花开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香的。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。不是看守所的监室,不是美术馆的休息室,而是一个可以自由关上门、自由拉开窗帘、自由决定几点起床、几点出门的私人空间。
七年来,她已慢慢习惯了一个事实:她自己的手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把□□沾到了林远溪的指尖。她也花了差不多同样长的时间去面对另一个事实:这双手同时也写下了三行铅笔字,设计了那幅画的核心构图,和她二十岁的影像被一个嫉妒的男人藏在画布底层盖了二十多年。现在她站在自己的小厨房里,把信纸摊在料理台上,左手按着纸边,右手撑着台面,一字一字地读完了这封信。
然后她又读了一遍。再然后,她站了很长时间,看着信封上贴着的便签。韩知远写了二十年才寄到的这封信,被方诚的便签盖住了一个角,便签上是一行她熟悉的字迹:“他在信里说,你从来没有收到过他的信。二十年前寄的那封信,你现在拆也来得及。”
她没有哭。她在监狱里学会了不哭。但她的手在料理台上停了很久,指尖轻轻按着那张复印件,像是在按一个迟到太久的回复键。
她按下语音通话键的那一刻,窗外正有一小撮桂花从枝头被风吹落,晃晃悠悠地飘进阳台的栏杆,落在她晾着的一件白衬衫的领口上。
“郑小姐,”电话接通的时候,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郑微听出了那平静底下极细微的震动,像一面湖被投入了一颗很小的石子,“韩知远说,那封信里有一句话,照片背面写的。不是我以前看到的那句。”
“是另一句。”郑微说。她正在展厅里做巡馆,周围有观众的交谈声和快门的咔嚓声,但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,一个字都不想让风带走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方诚把复印件也寄给我了。他说这件事跟我有关。是我发现的,我应该知道。我看了。他写的是。”郑微闭上眼睛,把那段话背出来,“‘苏宛吟:实验成功了,照片洗出来了。你站在窗口的样子被底片记住了。我也记住了。二十年够不够久?不够的话,三十年也行。’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郑微听到了呼吸声。很慢,很深,像是在用整个胸腔来消化这二十个字。然后苏宛吟说了一句让郑微后半生都无法忘记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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