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第7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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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猜,名单上最后一个还没死的人,就是她的终点。”
他低头看向名单上那个被血迹完全覆盖的名字。
第十二个。
最后一个。
姓严。
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
那个被涂掉的“母”字,不一定是严佩兰写的。
可能是沈素言写的。沈素言在登记表上写下了严佩兰的名字,写下了“母”,因为她知道安安不是自己的女儿。因为她内疚。因为她在安安死的那一刻,想到的是那个把女儿托付给他们的女人。
然后有人把这两个字涂掉了。
涂掉它们的人,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安安还有一个亲妈。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严佩兰的存在。
那个人是谁?
顾寒商把病历翻回入院登记表那一页,用手指摸着那片黑色墨迹。
墨迹已经完全干透了,但用力涂改留下的凹痕还在。他的指腹沿着凹痕慢慢滑过去,感受着那个看不见的名字的轮廓。
然后他摸到了一个东西。
登记表的背面,在黑色墨迹对应的位置,有一个浅浅的指纹。不是他的,他的手指刚放上去。这个指纹更早,是当年墨迹还没干透的时候,有人用手指按上去的。
指纹很小。
不是成年人的。
顾寒商把登记表举到灯下。
那个指纹细长而窄,指腹的纹路清晰而密集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指纹了,在他的工作室里,在那些来找他闻香水的人递过来的试香纸上。
这是女人的指纹。年轻女人。二十年前,她还是一个孩子。
不,不是孩子。
二十一年前,安安三岁。如果安安有一个姐姐呢?
如果严佩兰不只有一个孩子呢?
顾寒商慢慢收起病历,转身走向电梯。
在他的身后,走廊尽头那盏日光灯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,像一个正在眨的眼睛。档案室里传来老太太织毛衣的声音,竹针碰撞的咔嗒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一下,一下,一下,像某种倒计时。
车子驶出儿童医院停车场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。
楼小渔坐在副驾驶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照得她脸色发白。她刚打完第三个电话,找了她认识的所有能做背景调查的人,把“严佩兰”三个字报了出去。
“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有结果,”她说,“民政系统的朋友晚上不接电话。”
“不急。”顾寒商握着方向盘,眼睛看着前方的路,“她等了二十多年,不差这一个晚上。”
车速不快,沿着老城区的窄街慢慢开着。路两侧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,每阵风吹过,光影就碎一地。
楼小渔忽然开口。
“你刚才说,名单上最后一个人姓严。”
“对。”
“沈素言在名单上划掉的人,都是已经死了的。没划掉的,就是还活着的。”她的语速很慢,像是每说一个字都在脑子里反复掂量,“严佩兰在名单上是第十二个。没有划掉。”
“所以她还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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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严佩兰就是凶手,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名单上?”
这个问题让顾寒商沉默了一会儿。车子经过一个路口,红灯,他踩下刹车,车身轻轻一顿。
“两种可能,”他说,“第一,她名单上的人不是她写的。名单是沈素言列的,沈素言不知道严佩兰就是幕后的人,把她也当成了复仇目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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