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第2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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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几上有一个圆形的浅色印子,是香水瓶长期放置留下的。书架上全是调香和化学方面的书,书脊褪了色。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照片,上面是一男一女并肩站着,女人是沈素言,男人应该就是陆景舟。
“你每次来,会闻到什么?”他问楼小渔。
她站在门口,不太想往里走。
“灰尘。旧木头。有一点霉味,但不重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还有……我说不上来,一种很淡的甜,像旧的香水挥发后渗进墙壁里的那种味道。”
“什么调?”
“玫瑰和麝香。很老派的组合。”
和那瓶“后悔”里的一模一样。
顾寒商走进洗手间。
洗手池是白瓷的,但池底有一片淡淡的焦痕,形状不规则,边缘泛黄。沈素言就是在这里烧了那些纸。
他蹲下来,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焦痕。
“她烧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警察鉴定过,烧得太彻底,只剩下灰,灰里没有字迹残留。”楼小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“但他们说纸张的厚度像照片纸。”
照片。
顾寒商站起来,回到客厅,重新看向墙上那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里,陆景舟和沈素言并肩站着。但仔细看,两个人之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,这张照片被剪开过,又被重新拼在一起。
他取下相框,翻过来打开后盖。
照片背面有两行字,第一行是铅笔写的,字迹很轻:“景舟与素言,一九九九年初夏。”第二行是另一种笔迹,钢笔,力道很重,几乎划破了相纸: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”三个字下面,有一条褐色的细线。
顾寒商凑近看。
不是墨水。是干涸的血迹。
楼小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。
“我从来没有翻过那个相框。”她说。
顾寒商把照片装回去,挂好。
“你说沈素言的嗅觉出了问题。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她自己说的。那天电话里她说,‘我的鼻子已经不行了’。我当时以为她是自谦,后来想想,她的语气不一样。她说的时候,像是在讲一件她已经接受了的事情。”
一个调香师,失去了嗅觉。
顾寒商太了解那是什么感觉了。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点点变轻,像一根线断了,整个人慢慢飘起来,再也落不了地。
“她的尸检报告里有没有提到嗅觉障碍?”
“没有。但报告里有一条备注:死者鼻腔黏膜有轻微萎缩迹象,疑为长期用药所致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未检出。法医判断可能是某种血管收缩类药物,但具体成分不明。”
顾寒商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的一角。
阳光猛地涌进来,照得空气里的灰尘粒粒分明。
“有一个人可以同时解释所有事情,”他说,“沈素言为什么失去嗅觉,她在洗手间烧了什么,那张照片上的血是谁的,以及,那瓶香水为什么叫‘后悔’。”
楼小渔看着他。
“谁?”
“那个给她寄药的人。”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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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窗帘,房间重新暗下来。
“沈素言死之前,一定在被人慢慢毒害。不是要她的命,是要她的嗅觉。凶手一点一点损坏她的嗅神经,让她闻不到东西。让她一个调香师活在一个没有味道的世界里。”
楼小渔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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