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北伐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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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夜色太晚,加上担心齐慈盈的身体不适合赶夜路,谢惠出于主家身份的考虑,遂邀请他们去谢府暂住一晚。
陆叙白正想拒绝,齐慈盈先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:“多谢谢将军好意,留宿谢家就不必了,烦请谢将军引路,带我们去城中客栈。”
谢惠默了默,应下了。
齐慈盈与陆叙白在客栈中歇了一晚,第二日天刚亮,便与陆家部曲会合,回了建康城。
建康城陆府的大门口,陆建安与齐怀山已经等候许久,稍作歇息后,他们二人将近来朝中发生的诸事缓缓道来。
与原先预想的大差不差。
齐慈盈稍稍心安,看来这局棋是摆对了。
翌日上朝时,告病在家的大司马终于重返朝堂,朔阳王一事似乎并未对他的心情产生丝毫影响,不过他还是将淮州刺史的位置交了出来,少帝任命陆建安为五兵尚书,都督淮扬两州诸军事,谢惠为镇北将军,齐怀山为辅国将军,其余裴家等人也皆得到了新的任命。
同时,在大司马等人的主持下,北伐一事终于定下。
但不待整顿好兵马粮草,另一个坏消息眨眼间从江北传到了江南建康城的朝堂上??苻氏陈兵三十万于项城,已严重威胁江南的安全。
朝中虽然人心惶惶,愁云惨淡。不过因北伐先定的缘故,目前并未产生多大的乱子。
但很快,寿阳陷落,驰援寿阳的蔡县军队兵败的消息,给了朝廷一个严重的打击。
隔日,苻兵用一只小舟往江对岸的建康送来了一个木匣,匣上附信一封:齐连卿亲启。
没说亲启的是信还是木匣,驻守江边的兵士拿不准主意,便将此事报给守将,守将同样拿不准主意,于是报给了朝廷,一来二去,木匣送到陆府时,已经是傍晚了。
朝霞漫天,明明是个好天气,却无一人高兴得起来。
木匣已经被检查过,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匣,没毒也没藏暗器,不普通的是木匣里的东西。
陆叙白率先打开木匣,见到里面的东西后,神情一僵,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罕见地同时出现惊愕与愤怒。
齐慈盈神情微惑,对木匣里的内容产生了好奇,欲探头一观时,被人掐着双颊将脸掰了回去。
“嫂嫂,别看。”陆叙白声线低沉,隐含怒火。
齐慈盈疑惑:“里面是什么?为什么不让我看?”
陆叙白:“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他越这么说,齐慈盈心中越是起疑,她拿起木匣上的油纸信封拆开,展开薄薄的信纸扫过一眼后,脸色刷一下惨白如死灰。
【故人之物赠故人】
信上只有这么一句话,落款是一个“苻”字。
“让开。”她用力往前撞去,陆叙白没留神,竟被撞了个踉跄,齐慈盈趁着这个空隙打开了木匣。
匣中是一只干枯的手臂。
食指上一枚刻着“谢”字的四方戒昭示了手臂主人的身份??扶风谢氏谢言。
“嫂嫂!”
“夫人!”
“妹妹!”
惊呼声在院中接连响起,陆叙白抱住昏厥的夫人,她唇角一点殷红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齐怀山急道:“阿樾,快请府医过来!”
阿樾不用他说,早已脚步匆匆去请府医了。
陆叙白红着眼睛盯着信纸上的“苻”字,恶狠狠说:“我会杀了他们……”
齐怀山想要将妹妹接过来,手臂才伸出去,这位小叔子就将妹妹打横抱起,往房中走去了。
他愣了短暂一瞬,快步跟上。
赋闲许久的张大夫被人扛了过来,还没站稳就被催促着给夫人看病,他按了按心口,捋顺呼吸后踏入房中给夫人把脉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老大夫神情凝重,欲言又止。
齐怀山道:“张府医有话还请直说。”
张大夫叹了口气,说:“夫人这次急火攻心,以至于体内积郁爆发,好在并未损伤心脉,稍加调理不日便能缓过来。只是……”他又叹了口气,这次的气明显比之前重,“最好不要再让夫人接触到致心中积郁难平的事物了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齐怀山谢过,送张大夫出门,阿樾也急忙去熬药。
唯有陆叙白没有动,静静地守在夫人床边。
齐怀山送张大夫出门后,一转头,发现一向骄傲恣意的少年郎,竟坐在她妹妹床头,无声垂泪。
泪如弦断。
……
齐慈盈悠悠转醒时,已经是第二日中午。
头痛得很厉害,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梦里又见到了谢言……谢言还是十六七岁的模样,貌若春华的少年郎站在棠花下,笑盈盈问她,他与崔昭谁最聪明?她那时十四岁,少女天真烂漫未泯,嬉笑着说:“当然是我最聪明,你们都不如我!”
“那你这么聪明,为什么这么多年了,都没能回长安看看我们呢。”
回长安……
“咳咳……”
齐慈盈扶着床沿,猛烈地咳了起来,喉间泛起淡淡的血腥味。
咳嗽声惊醒了衣不解带守了嫂嫂一夜,直至天亮时才累得趴在床头打盹的陆叙白,他抬起头,看了她几瞬后,猛地抱住她,力度大得齐慈盈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“怎么了?”她抽不出手来,拽了一下他的袖子,“怎么突然这幅样子?”
因刚醒来,她的声音颇为干涩,陆叙白急忙倒了杯温水给她,“嫂嫂,先喝着水,润一下嗓子。”
齐慈盈伸手去接茶杯,但陆叙白直接将茶盏端到了她唇边,直直盯着她,无声的示意她快喝水。
她动了动唇,想说她可以自己喝,但目光触及他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时,她垂下眼,轻轻叹了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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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气,低头就着他的手饮完了一盏茶。
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屋内的齐怀山恰好撞见这一幕,脚步顿住,他皱了下眉,快步走到床前,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陆叙白,随后对齐慈盈道:“妹妹,我来??”
话还没说完,手中的药碗就被人接了去,熬了一个通宵,神情略显憔悴的少年郎舀了一勺汤药,放到唇边吹凉了后送到妇人唇边,动作极其自然,极其熟稔,令他心中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。
可是妹妹低头任由他喂药的动作,竟也极其顺从。
齐怀山:“我来吧。”
陆叙白转身,背对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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