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胡饼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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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夜一场春雨让气温回暖不少,齐慈盈终于得以脱下厚重的大氅,换上了春装。
陆府门前,车驾已经备好。夫人今日回娘家,郎婿也告了假作陪。
“夫人,小心脚下。”
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滑,陆求芳朝她伸出胳膊,示意她挽住。
左右已是夫妻,齐慈盈没有推却,微微颔首一笑,挽住他坚实的臂弯。
女侍抱着大氅跟上。
暖融融的春日阳光下,新婚夫妇依偎着,步履翩跹间裙裾交叠在一处,嫣红与乌青交叠在一处,像一朵盛放的海棠花。
到了马车前,女侍正要扶夫人上车,新婚夫婿快她一步,长臂一伸,揽着夫人的腰轻盈一提,将人放到了车上。
齐慈盈脸庞微红,虽说比这更亲密的事早已做过,但在外人面前如此亲昵还是第一次,袖中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。
女侍在马车中点完熏香后便退了出去,空荡的轿厢内唯有夫人与她的夫婿。
博山炉中青烟缭绕,齐慈盈斟了两盏茶,推了一杯到陆求芳面前,另一杯捧在手中小口饮着。
“陆郎,小郎还没来吗?”
昨日得知她要回齐府探亲,陆叙白跑过来说他也想去。
左右无事,她想着如今已是一家人,带他去认认阿兄与小妹也是应该的。
希望他们能够友好相处。
这次回齐家只是为了取几本她授课用的书。
学宫的春假还有不到一旬便结束,之后她便要正式去学宫赴任,主授珠算一科。可昨日在家中翻找用于授课的《九章算术》时,却怎么都找不到了,明明她记得之前还在书房中翻阅过。
不过幸好齐府还藏有拓本。
“我派人催催。”陆求芳放下夫人为他泡的茶,撩开车帘对护卫吩咐了几句,转回头时笑着说,“若半柱香后他还不到,我们便先行吧。”
她点点头,“好……”
话音刚落,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少年人带喘的嗓音传来。
“嫂嫂,兄长!我来晚了。”
下一瞬,车帘掀起,玉面朗目的少年郎踏入轿厢内,怀抱一冒着热气腾腾的油纸包。
“是某来晚了。”陆叙白在马车里寻了个空位撩起衣袍坐下,拆开怀中油纸包,四五个胡饼被摊放在桌上。
“嫂嫂可要尝一些?”他眉眼弯弯,“康定巷那老爷子的胡饼可谓是建康一绝,平时出摊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完了,得亏我今日去得早……”
他兀自言语着,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是否有认真听。
胡饼是自西域传入中原,后又随着北人南渡被带到江南。北人喜甜,南人吃食却偏咸酸。
齐慈盈犹豫着,她并不喜咸酸的胡饼,不知是否要借口拒绝,毕竟小叔子也是一番好意。
这时,陆叙白忽然道:“康定巷的胡饼居然是甜的?怪不得学宫那帮同窗天不亮就要排队买。还真是与江南不一样的风味呢。”
齐慈盈眸光微动,拒绝的话默默咽下,她看着桌上剩下的三个胡饼,取了手帕包裹着,轻轻地咬了一口。
入口甜而不腻,与她在长安时吃的味道十分相似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她抿唇道。
“嫂嫂又同我见外了。”少年郎扭过头,笑盈盈道,“我们可是一家人。”
陆求芳也附和道:“叙白说的是,既然成了婚,莲君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。”
他也拿起一个胡饼。
窗畔,陆叙白匿在阴影里的半张脸,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突然间,原本吃胡饼吃得好好的少年捂着喉咙猛烈地咳了起来,像是被呛到了。
“怎么了?”齐慈盈慌忙放下胡饼,侧身让出空间好教他能弯下腰来,又见他咳得实在难受,眼尾都泛了红,扭头对陆求芳道,“陆郎,你帮小郎顺顺气。”
“好。”陆求芳对陆叙白突然咳嗽的反应感到奇怪,他这个弟弟生于江南水乡,七岁便敢下湖游泳,水下闭气半刻钟不成问题,怎么吃个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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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饼能被抢成这样?
不过奇怪归奇怪,他也怕幼弟真的出事,父母过世得早,幼弟是被他拉扯着长大的,也许是关心则乱,他顺气的力度没控制住,陆叙白咳得更剧烈了。
“我来吧。”齐慈盈看不下去,摇摇头示意陆求芳让开,走到陆叙白身侧,手掌轻拍他后背。
“放慢呼吸……”她柔声说。
待他咳得不再那么猛烈后,她又指挥陆求芳去倒水。
她举着茶杯放到他唇畔,柔声叮嘱,“慢慢喝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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