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裂缝(2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




    "我们不等,"何光白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。



    "我们不给你位置,"何光红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。



    "我们变成完整的自己,"何光白说。



    "但我们不撑破壳,"何光红说。



    "我们让壳自己长,"何光白说。



    "长到容纳所有被拆开的人,"何光红说。



    "长到容纳所有影,"何光白说。



    "长到容纳所有洞,"何光红说。



    "长到??"



    她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长到容纳所有等,"她们一起说,声音重叠,像山涧里的石子,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,"让所有等的人,不再等。让所有被等的人,不再被等。让所有??"



    她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让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,"她们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变成完整的壳。不是撑破的壳,是长大的壳。是容纳所有荔枝的壳,是容纳所有核的壳,是容纳所有??"



    她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所有家的壳,"她们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让所有被拆开的人,在壳里,不再拆开。让所有被留下的人,在壳里,不再留下。让所有??"



    她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所有等的人,"她们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,"在壳里,不再等。"



    ---



    何志国在何光白和何光红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碎了。



    不是身体碎了,是??



    是等碎了。他等了六十三年,等所有被拆开的人拼回完整,等完整撑破壳,等完整给他让出位置。但完整没有撑破壳,完整让壳长大,长到容纳所有被拆开的人,所有影,所有洞,所有??



    所有等。



    等碎了,何志国就碎了。他的身体,黑的,瘦的,没有脸没有手的身体,像玻璃,像瓷器,像所有被填满又掏空的容器??



    碎成无数片,每一片都是一双眼睛,黑亮黑亮,像两颗星星,正在慢慢熄灭。



    "你们不能这样,"碎片说,声音重叠,像山涧里的石子,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正在重新拆开,"我变成了洞神。我变成了家。我变成了所有影的源头。我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我变成了等本身,"碎片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没有身体的等,没有家的等,没有荔枝的等。你们不等了,我就没了。你们不给我位置了,我就没了。你们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你们让我无处可去,"碎片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我就只能去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哪里?"何光白问。



    "去完整里,"碎片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,"去你们的壳里。去你们长大的壳里。去你们容纳所有被拆开的人的壳里。去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家,"碎片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,"去不再等的家。去不再拆开的自己。去不再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不再被留下的洞,"碎片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去太阳。去荔枝。去核。去血。去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完整,"碎片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去你们长大的完整。去你们不再撑破的完整。去你们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你们的等,"碎片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,"去你们不再等的等。去你们不再被等的等。去你们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你们的爱,"碎片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,"去你们不再拆开的爱。去你们不再留下的爱。去你们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你们的家,"碎片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去你们不再洞的家。去你们不再神的家。去你们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你们的荔枝,"碎片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去你们不再核的荔枝。去你们不再肉的荔枝。去你们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你们的太阳,"碎片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,"去你们不再闪的太阳。去你们不再照的太阳。去你们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你们的完整,"碎片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,"去你们不再撑破的完整。去你们不再长大的完整。去你们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你们的家,"碎片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去你们不再等的家。去你们不再被等的家。去你们??"



    碎片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去你们,"碎片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去你们。去你们。去??"



    碎片彻底碎了。不是变成更小的碎片,是变成??



    变成光。白的,红的,像太阳,像荔枝的花,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的衣裳,正在慢慢升起,慢慢飘走,慢慢??



    慢慢变成太阳的一部分。



    ---



    何光白和何光红站在荔枝树下,看着碎片变成光,看着光变成太阳,看着太阳??



    看着太阳从她们长大的壳里升起来。



    壳不是撑破的,是长大的。像荔枝树,从核里发芽,从芽里长根,从根里长干,从干里长枝,从枝里长叶,从叶里开花,从花里结果??



    从果里长出新核。



    新核不是旧的核,是新的核。不是何志国的核,是??



    是所有人的核。廖小满的,廖俊杰的,吕佳丽的,何苗苗的,何树的,何志成的,齐悦的,何阳的,何光的??



    所有被送进洞的人,所有被分成两半的人,所有正在拼回完整的自己的人??



    的核。



    "我们一起,"何光白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。



    "见太阳,"何光红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。



    她们转身往太阳的方向走。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白衬衣在太阳下像一团雪,红衣裳像一团火,蓝裤子像一团天,红裤子像??



    像两朵云,正在飘向太阳。



    身后,荔枝树的壳还在长。不是往高长,是往宽长,往深长,往??



    往所有被拆开的人的方向长。



    长到容纳廖小满,廖俊杰,吕佳丽,何苗苗,何树,何志成,齐悦,何阳,何光??



    长到容纳所有影,所有洞,所有等??



    长到容纳何志国的碎片,变成的光,变成的??



    太阳。



    壳里,太阳在升。不是洞外的太阳,是洞里的太阳。不是白天的太阳,是??



    是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,影被照进照片里,人走出来,见的太阳。



    是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,在壳里,不再拆开,不再留下,不再等??



    见的太阳。



    ---



    2066年,十月初二,正午。



    何光白和何光红站在壳的边缘,看着里面。



    壳很大,比槐树湾大,比神农架大,比??



    比所有被拆开的人的记忆加起来还大。



    壳里,有山,有水,有树,有花。有十七户人家,十七扇窗,门都开着,窗都开着,像十七口竖着的棺材,正在等什么人醒来??



    但这一次,不是棺材了。是家。是完整的壳,容纳所有被拆开的人的家。



    廖小满在壳里,七岁,红衣裳,白衬衣,正在慢慢重合,笑出一脸褶子,手里攥着一根葱??不是葱,是荔枝树的嫩芽。



    廖俊杰在壳里,三十九岁,红衣裳,白衬衣,正在慢慢重合,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,嘴角翘着,像在笑,又像在哭??但不是在哭,是在呼吸,像一个人,终于学会了完整的呼吸。



    吕佳丽在壳里,三十二岁,红衣裳,白衬衣,正在慢慢重合,那道疤从太阳穴延伸到耳垂,像一条蜈蚣正在爬行??但不是在爬行,是在微笑,像一条终于找到家的路。



    何苗苗在壳里,十二岁,红衣裳,白衬衣,正在慢慢重合,嘴角翘着,像在笑,又像在哭??但不是在哭,是在唱歌,像山涧里的石子,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。



    何树在壳里,三十四岁,红衣裳,白衬衣,正在慢慢重合,白头发像一团雪,皱纹像一道道伤疤,正在慢慢愈合??但不是在愈合,是在生长,像荔枝树的皮,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自己,正在慢慢长大。



    何志成在壳里,八十三岁,红衣裳,白衬衣,正在慢慢重合,断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粉色的嫩肉变成了白色,像荔枝的果肉??但不是在变,是在回来,像所有被拆开的手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自己。



    齐悦在壳里,八岁,七十岁,正在慢慢重合,眉毛中间有一颗痣,像一颗正在成熟的荔枝??但不是在成熟,是在开花,像荔枝树的花,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,正在慢慢绽放。



    何阳在壳里,七十四岁,红衣裳,白衬衣,正在慢慢重合,相机压在胸口,像一块黑色的墓碑??但不是在墓碑,是在摇篮,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,正在慢慢醒来。



    何志国也在壳里。不是碎片了,是完整的,白的,圆的,嘴角翘着,像何志成,像何树,像何苗苗,像所有何家的人??



    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,终于变成了完整的自己。



    "你们来了,"壳里的人说,声音重叠,像山涧里的石子,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,"我们等了很久。等壳长大,等太阳升起,等??"



    他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等你们,"他们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等你们回家。"



    何光白和何光红走进壳里。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钉子钉进木头里。白衬衣在太阳下像一团雪,红衣裳像一团火,蓝裤子像一团天,红裤子像??



    像两朵云,正在飘向太阳。



    她们走到壳的中央,荔枝树的根部。树还在长,壳还在长,太阳还在升??



    但根里,有东西在动。不是核,不是芽,是??



    是字。



    针脚歪歪扭扭的字,像蚯蚓爬,像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的手,一起绣的,一起写的,一起??



    一起回家。



    "何光白,何光红,"字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你们是完整的。你们是太阳。你们是家。你们是??"



    字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你们是荔枝,"字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你们是荔枝的壳。不是撑破的壳,是长大的壳。是容纳所有荔枝的壳,是容纳所有核的壳,是容纳所有??"



    字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所有家的壳,"字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让所有被拆开的人,在壳里,不再拆开。让所有被留下的人,在壳里,不再留下。让所有??"



    字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所有等的人,"字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,"在壳里,不再等。"



    何光白和何光红看着字,看着根,看着壳,看着太阳。



    "我们不等,"她们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。



    "我们不拆开,"她们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。



    "我们不留下,"她们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

    "我们??"她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我们回家,"她们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,"回不再等的家。回不再拆开的自己。回不再??"



    她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回不再洞的家,"她们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,"回不再神的太阳。回不再影的荔枝。回不再??"



    她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回不再核的完整,"她们说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的石子,"回不再肉的完整。回不再血的完整。回??"



    她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回你们,"她们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回你们。回你们。回??"



    她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回家,"她们说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,像所有被拆开的声音,终于拼回了完整的语言,"回你们。回我们。回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。回所有??"



    她们停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。



    "回所有,"她们说,声音很轻,像猫叫,"回所有。回所有。回??"



    她们彻底停了。不是声音停了,是??



    是完整停了。她们是完整的,但完整在壳里,在太阳里,在荔枝里,在??



    在所有人的完整里,停下了。



    停下的不是她们,是等。是不再等的等。是不再被等的等。是所有??



    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,终于不再等的??



    完整。



    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