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9第九十九章  可惜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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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冥那一句「不该由我来说」,非但没能宽无影的心,反倒像一只手,把他那颗心,攥得更紧了。





不该由他来说。那便是说,这里头,当真有事。一桩,连他这外人都觉着,不该由自己嘴里漏出来的,要紧的事。





无影心里头,那股慌乱,「腾」地,又涨了几分。婉宁到底怎么了?那血腥味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连他都要瞒着?





千百个念头,在他心里头,搅成了一团乱麻。他想冲进去,可他进不去。他想问个明白,可问谁,谁都不肯说。他站在那院门外,攥着伞,一时间,竟有些茫然无措。





可慌乱过后,他那素来藏在骨子里的执拗,到底,还是冒了头。问不出来,是么。瞧不真切,是么。那他便,等。他心里头一横,打定了主意。他就守在这儿,哪儿也不去。守到天亮,守到屋里头的人醒来,他便当面,一个一个地,问个清楚明白。





主意既定,他便张罗起来。他抬眼,望了望那渐渐西斜的月亮,又估摸了估摸这院子的朝向。他知道,再过上几个时辰,天一亮,他这一身的本事,便要尽数褪去。眼睛会瞎,气力会散,那毒辣的日头,更是连一丝一毫,都沾不得。





他不能等到那时候,再手忙脚乱。





他「哗」地一声,撑开了那把永夜伞,又仔仔细细地,在那院门附近,挑了一处避风的墙角。他估算着日头升起的方位,掐算着,那墙根底下,待到白日里,该是一整日,都照不进什么阳光的,最是阴凉的去处。





他便抱着伞,在那墙角,缓缓地,坐了下来。他把那伞,斜斜地,支在身前,将自己,整个儿地,藏进了那一小片,由伞与墙,共同围出的阴影里。





然后,他便那么静静地坐着,一双眼,一眨不眨地,盯着那扇亮着灯的院门。只等天明。华青冥立在一旁,将这一番举动,从头到尾,尽收眼底。





他原是预备着,无影问不出话来,闹上一闹,或是负气离去的。却万万没想到,他竟是这般,不声不响地,就地坐了下来,摆出一副,要在这院门外,守上一整宿的架势。





更叫他心头一动的,是那撑伞,择阴的一连串,熟极而流的动作。





无影算着月落,算着日升,算着那一墙一伞围出的阴凉。他做这些时,那般地驾轻就熟,仿佛已不知做过了多少回。一个人,要与那日头,与自己这副古怪的身子,缠斗过多少年月,才能把这份旁人闻所未闻的章程,刻进骨子里,做得这般理所当然。





华青冥望着那墙角阴影里,那个抱着伞,一声不吭,却又执拗得像块石头似的身影,心里头,那点探秘的兴味,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。





他张了张口,到底,没再劝什么。他知道,劝不动。沉默了半晌,华青冥竟也不走了。他寻了无影身侧不远处,一块还算干净的石阶,撩袍,坐了下来。





「夜深了。」他望着那同一扇院门,淡淡地,开了口,「我陪你,一道等吧。」





?





「那药性……怕还得再猛上几分,才压得住……」





天将明时,那屋门「吱呀」一声开了。华晚晴一手扶着门框,一手掩着口,打着哈欠,那半句医嘱,还含含糊糊地,挂在嘴边。她守了一夜,眼底还是一片青影,脑子里,尚是一团浆糊。





直到她瞧见院门外,那石阶上坐着的华青冥,才陡然一惊,睡意去了大半。





「青冥师弟?」她蹙着眉,满是不解,「你怎么……怎么在这儿?」





华青冥没有答话。他只是抬起手,极轻地,朝着那一处墙角的阴影里,指了一指。华晚晴顺着他指的方向,望了过去。那墙角,一柄半旧的伞,斜斜支着。伞影底下,端坐着一个人。





是夜公子。





华晚晴脸上那点睡意,「唰」地一下,褪了个干净。她的脸色,肉眼可见地,白了下去。





她整个人,都僵在了原地。也是这时候,屋里头,传来一阵??的水声。柴心一面用布巾揩着脸上的水珠,一面,掀帘走了出来。





「晚晴姑娘,婉宁她夜里可还安……」





那「稳」字,他没能说出口。





因为他一抬眼,便也瞧见了那墙角阴影里的身影。柴心整个人,蓦地顿住了。他那张惯常沉静的脸上,血色,一寸寸地褪了下去,褪得,比华晚晴还要惨白。





那块揩脸的布巾,「啪」地一声,从他手里,滑落在地。





完了。这两个字,几乎是从他心底,直直地,沉了下去。他守了这许多天,瞒了这许多天,把这桩天大的事,捂得密不透风。可千算万算,他独独算漏了一样。他算漏了,眼前这个人,那一身夜里的本事,和那颗一旦认定了什么,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,执拗的心。





那伞影动了动。无影抬起手,将那遮着面的伞,微微往旁一侧,露出了一张,被熹微的晨光衬得有些苍白的脸。天已经亮了。他眼前,又是那片熟悉的,化不开的漆黑。他看不见柴心煞白的脸,看不见华晚晴僵直的身子,更看不见,他们眼底那如出一辙的,惊惶失措的神色。





他什么也看不见。可他坐得笔直,那一双虽已盲了的眼,却仍直直地,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望着他们。





「告诉我。」





他的声音,不高,甚至有些哑。可那短短一句,一字一句,却重得像石头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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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砸在这清晨的院子里。院子里,死一般地静。华晚晴求救似的,看向柴心。这是人家的家事,她一个外人,纵知道实情,也万万不敢,由自己嘴里,说出半个字。
  

  

  
而柴心,望着无影。望着他这副眼睛瞎了,浑身没了气力,却还守了一整夜,从夜里一直,等到天明的模样,柴心那颗心,像是被一只手,狠狠地攥住了,绞着,生疼。
  

  

  
他骗得了别人。他骗不了无影。
  

  

  
他更没法,对着这张写满了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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