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7第九十七章  好多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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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影这一颗心,到底,是彻底地落回了肚里。这个人,既说了不害他,又把伞还了他,瞧着,当真不是个坏人。那点惧意一散,他那素来的好奇,便又冒了头。尤其他这嗓子,经那一剂猛药,好了大半,说起话来,不似从前那般费劲了,那话匣子,便有些收不住。





他抱着伞,偏着头,把心里头的疑问,一股脑地倒了出来:





「那……你方才,把我带到这儿来,是要做什么呀?」





他也不等回答,鼻子一动,又嗅到那满室的药香,便自顾自地,接着问下去:





「这屋里头,好大的药味。你是学毒的吗?那毒,难学吗?」





华青冥怔了怔。他实在没料到,方才还抖成一团,被他逼问得几乎要哭的人,这会儿,竟像换了个人似的,睁着一双懵懂的眼,叽叽喳喳地,问起他这些个来。他沉默了一瞬,到底,还是顺着他的话,淡淡地应了:





「不错。我学的,是毒。」





至于头一个问题,他却没答。他只是端详着那张写满好奇的脸,把那句「我是来探你底细的」实话,悄悄咽了回去。





「难不难学……」他想了想,倒难得地,与他认真讲说起来,「医毒同源。要解人身上的毒,先得识得百毒。这世上的草木虫石,何者性温,何者性烈,何者相生,何者相克,一桩一桩,都得烂熟于心。学起来,自是难的。」





他这一开口,无影便听住了。





他这人,最是好奇,又最敬重有真本事的人。听他说那些草木相克,以毒攻毒的门道,头头是道,深入浅出,他心里头那点方才的惧怕,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。一桩一桩听下去,他只觉这个人的肚子里,仿佛装着一整座说不尽的山川草木,越听,越是叹服。





两人你一句,他一句,竟就这么聊将开来。无影问得天真,华青冥答得渊博。聊到后来,无影越发觉着,这个人,虽冷,却着实是个肚里有真东西的博学之人。聊得投契了,他心里头,便不由自主地,生出几分亲近来。





他想起自己白日里这副目不能视,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光景,实在不是个能与人好好讲说的模样。他便带着几分藏不住的,想叫人瞧瞧那个「好」的自己的心思,同华青冥道:





「那……你若是,往后还想来寻我说话,」他顿了顿,「你晚上来罢。」





那声音,低了下去,藏着一点他自个儿也说不清的,小小的雀跃与盼头:





「我晚上……会比现在,好得多。」





这一句话,落进华青冥耳里,他端着茶盏的手,几不可察地,一顿。你晚上,会比现在好得多。他几乎是立时,便想起了那一夜,掠过屋脊的那道快得不似活人的虚影。





那桩缠绕了他多日的疑窦,那根他费尽心思,要刨根问底的线头,此刻,竟被这个人自个儿,懵懵懂懂地,这般轻轻巧巧地,递到了他的手里。无影压根,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。他只是单纯地,想叫这个新结识的,投缘的人,瞧一瞧那个夜里的,不那么窝囊的自己。





华青冥垂下眼,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。他沉默片刻,那声音里,听不出是探究,还是别的什么,只淡淡地,应了一声:





「好。」





「那我,晚上来。」





华青冥到底,没有食言。他把无影,仔仔细细地,又送回了那处小院。一路上,他扶着他,比来时可要小心多了,再没半分逼迫的意思。无影回了屋,心里头,还美滋滋的。





方才那一场惊魂,到末了,竟因祸得福,结识了这么个博学的新朋友,他这心里头,别提多熨帖了。柴心一回来,他便迫不及待地,同他说起这桩新鲜事。





「兄长,」他献宝似的同他道,「我今儿,交了个好朋友。是这华府里的人,姓华,叫青冥。他懂好多东西呢。」





他顿了顿,又喜滋滋地,添了一句:





「我同他约好了,今儿晚上,还要再见的。」





他只顾着自个儿高兴,却没留意,柴心今日,有些反常。





柴心听着这一番话,那一向专注在他身上的心神,竟有些飘忽。他「嗯」了一声,点了点头,却没像往常那般,细细地问那新朋友是个什么来路,是好是歹,可值得深交。他只是沉默着,眉宇间,锁着一团无影瞧不真切的沉郁。





无影那时,只当他是切磋累了,也没往心里去。他不知道的是,柴心这一日,心里头,压着一桩天大的事。就在他被华青冥诓走的那半日里头,那一头,出了岔子。





婉宁那一胎,本就先天不足,凶险万分。这一日,她竟无端地,见了红。





那血来得又急又凶,惊得满院的人手忙脚乱。华晚晴守着她,用尽了浑身的解数,一帖一帖的安胎药灌下去,又施针,又卧床,足足忙活了大半日,才堪堪把那一线将断的胎气,给死死地稳住了。





有那么几个时辰,连华晚晴都几乎要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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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了手。是婉宁自个儿咬着牙,一声不肯叫疼,死死地,把那点骨血,连同那点念想,一道护在了身子里。
  

  

  
这一胎,是保下来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可那过程之凶险,那胎儿之孱弱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知情人的心上。这孩子,便是拼了命留下,往后的路,又能有几分指望?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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