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4第九十四章 有救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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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药,断不能再用了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静养。」她说着,提笔,给无影开了个极温吞的方子。无非是些固本培元,慢慢将养的寻常药材,半分也不冒进。
「公子且安心住着,把这方子慢慢吃着。养上一段时日,看看再说。」
无影便这么,在这华府里头,安安生生地养起病来。日子一天一天,过得倒也清静。
他白日里多半歪在榻上,由着华晚晴隔三差五地来替他换方诊脉。那莽撞的华子规,挨了训之后倒也学乖了,不敢再拿他试那些猛药,只敢眼巴巴地,跟在他师姐身后,偷偷地观摩他那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脉象。
华姐姐也时常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瞧他两眼,问长问短,一听他大好了,便又咧着嘴,得意地自夸她这眼光,没看错人。
他也惦记着婉宁。问起她,旁人都只说,她那病来得缠绵,还需好生将养,怕过了病气,轻易不敢叫她过来。他想着她那恹恹的身子,也是真的需要好好歇歇,便也没强求,只盼着她能早些好起来。
他哪里知道,她那「病」,是怎样一桩瞒着他的天大之事。
如此,约莫过了十来日。他那条嗓子,竟当真好了许多。
他试着放开了些声气说话,那喉间,竟不似从前那般,动不动便要痒咳发哑了。他心里头约略也明白了。那华子规歪打正着的一剂猛药,多半,是把他嗓子里头那一桩中毒落下的,缠了他许久的顽疾,给生生地连根逼了出去。
他那要命的永夜之病,自然是医不好的。这一点,他比谁都清楚。
可这一回,倒叫他心里头,悄悄地生出了一点,从未有过的念想来。
他这一身的毛病,那永夜的根子,是断断动不得的。可那些个由这根子上旁生出来的零碎症候呢?这华府既有这般本事,能除了他嗓子里的顽疾,那旁的那些叫他不好过的零碎毛病,是不是,也能,跟着改善那么一点半点?
他不敢求什么根治。
他只是想着,若当真能比从前,好过那么一点点……那便,已是天大的好事了。
这一日,华晚晴又来替他诊脉。诊罢,她瞧着他那大好了的气色,那一向温婉的眉眼间,也染上了几分真心的喜色。她替他掖了掖被角,柔声道:
「公子的嗓子,好得这样快,倒是出乎我的意料。可见公子这身子,底子并不算坏,是将养得过来的。」
她顿了顿,似是想起了什么,又斟酌着,轻声问他:
「公子,这些时日将养下来,除了嗓子,可还觉着哪里不爽利?若公子信得过我,不妨都同我说说。这病,咱们一桩一桩地,慢慢理,慢慢治。」
既是华晚晴问起,无影便也不瞒她,把这一身的零碎毛病,一桩一桩,都数给她听了。这些症候,他打从娘胎里带来,与他相伴了大半辈子,早烂熟于心。说起来,倒像是在说旁人的事,平平淡淡的,没什么起伏:
「我这身子,怪得很。白日里,皮肤一见了光,便要起一层红疹,又痒又肿。一双眼睛,到了白天,看哪儿都是白蒙蒙的一片,什么也瞧不真。浑身上下,使不出半分力气,软绵绵的。」
他顿了顿,又接着数:
「我还怕热。辣的东西,是一口也吃不得的,便是一星半点的蒜头,也受不住。」
说到那最要紧的一桩,他的声气,不自觉地,低了几分:
「还有,我这心,喜怒都不能太过。稍稍有一点大喜大悲的苗头,那心口,便要刺痛起来。若是当真激动得狠了,」他抬手,虚虚地按了按胸口,「身上,会爬出些红痕来。心口,更是疼得像要裂开一般。那种时候,旁的法子都没有,只能死死地,自个儿熬过去。」
他数完了,轻轻吁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什么,又像是早就习惯了。这一桩桩,他说得轻描淡写。听在华晚晴耳里,却是字字惊心。她坐在一旁,静静地听着。她那一管诊过无数疑难的心,随着他数出的每一样症候,都没来由地,跟着一跳。
皮肤见光起疹红肿。日间目盲。周身无力。畏热。忌辛辣,连蒜亦不能沾。这些桩桩件件串在一处,在她心里头,渐渐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这分明,是一种极罕见的,对着日光而发的过敏之症。见不得光,见光则病。
而那喜怒不能过,一动情便心脉刺痛的怪症,又是另一桩缠在一处的心疾,凶险异常。
更要紧的是,这两样怪病,依着他自己的话,是「打娘胎里带来的」。
胎里带来。
那便是顺着血脉,一代一代,传下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