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FreeFall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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旎真觉得长相有时候能迷惑一个人,齐一禾恬静的气质和谈吐,让她无法发作。
“挺好的,今天已经能下床走路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齐一禾低头捧着杯子,看不出情绪。
旎真舒了口气,试图平心静气地跟她沟通:“只是想打听他的近况?那为什么问我,你们??”
“没有任何联系。”她大大方方道:“你放心,必要的时候他都让田助来的。”
楼下挨着房子种了颗榕树,树干粗壮枝叶茂盛,有几枝低垂着快要碰到桌子。
旎真气口泄了,随意捻起一片落叶把玩。
齐一禾沉默几秒:“关小姐,其实我对你并不陌生,今天约你出来一是想见见你,二是希望你帮我递给他一句话。”
她的注意力却被开头那句吸引,浅浅的眉毛拧了一下:“你之前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,但我一直知道陈延泽在国内有一个妹妹,有次我看他的手机,你正好发来消息,我好奇就点进你的朋友圈看了一下。”
旎真有点懵:“...所以有时候我给他发的消息是你在回?”
“没有没有,当然不是。”
旎真喝了一口卡布奇诺,用纸擦去嘴角沾上的奶沫。
“其实我对你也不陌生,还买过你代言的产品呢。”
齐一禾笑了一下:“我准备退圈了,下个月初就走。”
齐一禾要退圈了。
这放在娱乐圈也算个重磅新闻,居然被正主这么风轻云淡地讲了出来。
旎真却不为所动,似乎在衡量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“去哪?”
“去加拿大,听说那里生活起来很舒服。”
没等说话,她又自顾自道:“我准备解散工作室,那些合约代言该赔就赔......以后就,都不回来了。”
“所以,你要我帮你把话带给延泽哥?”
旎真又给自己上了道无形防备,她跟齐一禾可以说是敌对关系,她凭什么笃定自己会帮她带话。
她知道陈延泽心里还有她,所以准备放手一搏?还是欲擒故纵?
毕竟是跟陈延泽在一起过两年多的女人,叫旎真如何不留意。
齐一禾站了起来,从这个角度能瞥见右下角的巷口,那里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保镖。
她几不可察地哼笑了一下。
“关小姐,这段时间我想通一些事情。”
齐一禾双手搭在栏杆上面,脸朝向迎面而来的微风。
“如果他因为这个而跟你离婚,抛下一切跟我走,又或者娶我回去...那么我爱的不是他。”
她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,也是这个时候,旎真才注意到她穿得多么朴素,一件看不出身材的宽松纯色连衣裙,质地很软。
“我不太懂。”旎真低喃。
“你多大了?”她扭过头问。
“跟年龄有什么关系?”
齐一禾沉静良久。
“对不起。”
知道她的深意,旎真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好道歉的,他也说过很多次,我都烦了。”
良久,周围只剩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。
齐一禾缓缓踱至旎真身边,伸出了手,没等她同意或拒绝便主动拉起她的手,带着笑意说跟我来。
旎真有点莫名其妙,但还是被手上这股力量引得站起来,不自觉跟着往前走。
她们手拉手下楼梯,齐一禾似乎对这家店很熟,就在旎真以为她要带自己出去时,转了个弯,钻进了通往后厨的走廊,来到这座小院的背后。
这里过去应该是未拆迁的房子,夹在周围的高楼大厦中间,小小的后院昏暗破败,只有头顶几寸光照下来。
地段寸土寸金,面积不大,地势也不好,几乎不会再被任何开发商或投资项目注意。
齐一禾示意旎真看角落栽的一棵树。
“我跟这家店老板也是房东认识,不过这些年他在国外,就托我照料了,我也就是请人上班,很少来。”
齐一禾蹲在地上,用手拍了拍树根周围的土,原本白皙的手一下子染上了灰。
“这棵紫玉兰是我一时兴起跟陈延泽一起种的,我估计他都忘了。”
旎真也蹲下来,打量这颗小树。
这里光线不好,环境又狭小,树才长了不到两米。
“它还没开过花吧,要等多久?”旎真或许见过紫玉兰花开,但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样子。
齐一禾目光饱含柔情笑意,伸手触碰树干:“这是第一年,园丁说这种乔木至少需要五年才能开花,等我四年后回国再来看吧。”
旎真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
这棵树对她而言是跟陈延泽的共同记忆,是他们爱情的见证,有独特的意义。
“为什么带我来看这个?”
直到现在,旎真仍然看不透齐一禾的目的,正如她有时候也看不懂陈延泽。
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古怪,谁都插不进来,她常常感到无力。
齐一禾环顾周围:“等等我,我去拿个工具。”
两分钟后,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小铲刀,对着土地按了几下,最终找准一个位置刺下第一刀。
齐一禾看着柔柔弱弱的,力气小,旎真见她这样磨洋工才挖出一点缝,便拿过铲刀帮起忙。
经过两个人合力,埋在地里的东西终于露出了一点表面。
挖的时候,旎真就在猜埋着什么定情信物,猜了好几种,没想到竟给她蒙对了。
齐一禾双手合力,挖出这颗沉甸甸的石头。
形状乍一看比较圆润,却貌似随处可见,也不是什么美玉。
就是一块普通石头。
同埋着的还有一条长长的红色经幡,她扯出来,经幡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鸟兽图腾与藏文。
轻轻拂开表面的尘土,石头上用红墨刻的字逐渐清晰,隔着暗无天日,时光呼啸,不动声色地映在两个人的眼底。
这一刻,旎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。
五味杂陈。
齐一禾捧着脏兮兮的石头,微微低着头,下巴尖蹭了点土,她闭上眼睛。
“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有结果,旅途一起走过,我真的心满意足了。”
旎真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恬静婉约的女人,眸中浮现几分悲悯。
“齐小姐的话,旎真受教了。”
齐一禾用指尖点地,撑着身体站起来,“走吧,陪我去处理这块石头。”
她找来一个木盒子,大了点,但也能用。
盖上盖子之前,旎真凝视着那段文字,无声默念出来。
陈延泽、齐一禾
渡三界同舟,修千年共枕。
*
回去途中,旎真倏然想起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。
关楚琼当初的结婚对象也是爸爸选的,不过对方出身普通只能算家境殷实,根本攀不上关家。
之所以选择他大概是因为人有能力也上进,但这桩婚事,关楚琼一开始并不同意,甚至为此跟关董闹过。
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同意了,那几天,纸媒网络铺天盖地宣传金石千金下嫁穷小子。
结婚半年,这类大众喜闻乐见的热点很快迎来了一个突兀转折,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,全网瞬间炸开了锅。
一场连环车祸丧生数十人,其中一人就是关楚琼的新婚丈夫。
据说他的死状及其惨烈,网络上各种各样的舆论都有,总之诡异离奇,葬礼也只有寥寥十几人出席。
唐女士不准旎真去,说太晦气,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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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关家只有关楚琼露了面。
豪门的门槛一般人进不去,心比天高命比纸薄......那时网络与纸媒上纷纷充斥着这类言论。
对于丈夫的死,关楚琼显得平静理智,并不伤心,外人看来只以为是俩人没有多少感情。
随着时间淡化,很多人逐渐忘记了关大小姐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。
某天,一个非常普通的午后,旎真问她:
“姐姐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他?”
那时她还不懂婚姻的意义,单纯认为两个人结婚就是一对了。
关楚琼思忖道:“没有,就算他没出意外活到现在,我最多可能也就是习惯了,不会喜欢更不会爱上他。”
“哎...爸为什么不让你自由恋爱啊。”
“窄门和窄路通向永生,只有少数人才找得到,目前看来我就是少数人,不是爱情没有找上我,是我没有选择它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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