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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档员停下来。她把时间轴拉回到现在。波形恢复了清晰的狗的轮廓:白狗,蹲着,耳朵竖着。
她转头看白狗的投影。投影还在她脚边,姿势没变,耳朵竖着,头朝着屏幕的方向。
调档员不知道投影有没有“意识”,不知道它知不知道自己在数据流里的形状。但她觉得,它知道。
它是先存在的,然后数据流才出现了它的形状。投影是原因,波形是结果。
调档员问:“你想告诉我什么?”
白狗的投影站起来,慢慢地,像水从容器里溢出来。它站了几秒,然后又重新蹲下。那个动作的意思:我什么都告诉你了。你自己看。
调档员停顿了下,又看向波形。狗的轮廓旁边,还有什么东西。是背景。
波形图的背景是白噪音,均匀的,随机的,没有意义。但在狗的轮廓周围,白噪音的排列方式变了。不是随机的了,是有序的。
白噪音在狗的轮廓周围排列成某种规律,调档员放大了那个区域。
接着,她看到了文字。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字,有渊源,却很远。是方舟的文字。
调档员不认识,未来的教育体系不教这个,因为它在未来的信息流里,已经被完全转化为数字符号了。
但调档员“知道”这些字的意思,数据流直接把意思传给了她。
是汉字,意思是:白狗。
两个字。一个名字。
调档员看着那两个字,想到了方舟。方舟坐在客厅里,白狗趴在她脚边。方舟叫它“白狗”。
调档员又放大了波形。狗的轮廓内部,还有更多的汉字。很小的,密密麻麻,像蚂蚁排成的队。
调档员把分辨率调到最高。未来的分辨率没有上限,你只要想看清楚,就能看清楚。
她看清楚了,汉字是:它不说话,不解释,不代偿。它就是它。
调档员愣住。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,而是因为它出现在了数据流里。数据流不是文字系统,是信息的原始形态,没有语言,没有文字,没有“句子”。数据流是纯粹的意义。
当你把数据流转换成文字的时候,你是在“翻译”。而翻译,会丢失信息,会增加杂质,会改变原意。所以,未来的调档规程规定了:不要转换。直接在数据流的原始形态里理解。
但调档员没有主动转换,没有告诉系统“把这段数据流翻译成汉字”,是汉字自己出现的。数据流自己变成了汉字。
这意味着,数据流在“说”,方舟的语言。而方舟的语言,是汉语。数据流,在用方舟的语言,和调档员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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