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第1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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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墨是后脑勺的钝痛逼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想抬手去摸,胳膊却是软的,眼皮沉得厉害。
这时候,耳朵倒是先清醒了。
外头有人说话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。
“你跟我吼什么?”是个妇人,声气尖利,“他自己不济事,听见要成亲就厥过去了,干我什么事?”
另一个男声立刻压上来:“你跟他讲那个做什么!婚期就在眼跟前,有什么话不能等人进了门再说?”
“这会儿嫌我多嘴了?”那妇人冷笑一声,“燕大成,要脸不要?当初是谁拍板定的,拿他给祝余抵账?眼看日子到了,倒把错处全推我身上,他自个儿心窄,经不住事,是我拿棍子敲的他不成?”
“你??”男人似乎噎住了,“我那是为了谁?要不是为了请杜夫子吃酒,律哥儿进得了学?”他顿了顿,大是约觉得自己占着理,声音又稍微硬气了些:“那祝余是个粗人,谁愿意上门去问他借银子?我这脸面难道不是脸面?”
妇人嗤地一声:“请夫子吃酒要五两银子?你打量我是傻子呢。银子是大风刮来的?别是灌进你自己肚里去了吧。”
燕京墨躺在那里,疼得整个人昏昏沉沉,只想让他们别吵了。
可嘴唇动了动,嗓子里干得像塞了把沙子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这屋子,不对。
他费力地把头偏了偏,光线从头顶零零碎碎洒下来,原是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的,透得过日头,墙是木板的,好些地方朽得发了黑,裂缝里渗出潮气与霉味,混在一处,阴冷地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这不是他宿舍。
燕京墨闭了闭眼。脑子里那股钝痛忽然收紧,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。
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,便是在这时候涌进来的。
原身也叫燕京墨。
没了娘,爹嫌他是个累赘。拖着个病歪歪的身子,半死不活地长到这么大。
他爹燕大成,便是外头那个同妇人吵架的男人。
那妇人姓杨,是原身的继母。
这一回,燕大成为了小儿子燕子律进学堂的事,请夫子吃饭送礼,腆着脸问村里的猎户祝余借了银子。如今还钱的期限到了,他拿不出,便把主意打到了原身头上。
那祝余是个猎户,不知怎的,竟至今没有娶亲。燕大成便想着,叫原身嫁过去,抵了这笔账。
这个朝代……与他所知的全然不同。
男人同男人,竟是可以成亲的。
原身听见继母把这桩事告诉他,一口气没上来,当场便晕了,继母只当他是老毛病犯了,将他撂在院子里没管。
可那身体本就亏空得厉害,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刺激。
等到两人发现不对的时候,原身已经没了。
燕京墨便是这个时候来的。
燕京墨觉得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,穿越这种事儿,他看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人家穿过去,不是王侯将相就是世家公子,再不济也是个身体康健、能跑能跳的正常人。
他倒好。
要钱没钱,要本事没本事,连副好身板都没摊上。
天崩开局,不过如此。
燕京墨闭上眼,在心里把那不靠谱的老天爷问候了一遍。原主确实可怜,可这不是把他拽过来的理由。这地方没电没车没手机,日子怎么过?他连想都不敢细想。
外头那对夫妻还没吵完,话越说越难听。原主的亲爹,一口一个废物,从前盼着他早点死,如今倒好,为了抵那五两银子的债,又盼他晚些死。
燕京墨叹了口气。
也是个可怜人。
这口气刚叹出去,外头就传来燕大成的声音,粗声大气的,像是专门说给他听:“要死也等婚期过了,死在祝余家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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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墨睁开眼。
得,可怜归可怜,这口气他咽不下去。
他试着抬了抬胳膊。身体亏空得厉害,也不知几日没正经吃过饭了,浑身软得像一摊泥。他咬着牙,攒了好半天劲,才勉强撑着坐起来。
床头搁着一只破碗,碗沿上豁了口子,里头还剩小半碗水,不知是什么时候放的。
燕京墨伸手去推。
就这么一个动作,便叫他出了一身冷汗,手抖得厉害,指尖堪堪碰到碗边,将那破碗带了下去。
啪的一声。
碗摔在地上,应声碎成两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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