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菜窑下的秘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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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淮名刚走出门外又想了想,随即吩咐道:



    “对了,去请县里协查的公安联络员。”



    消息传到公社时,苟栋喜也听到消息,也跟着去贾仁义家。



    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贾家。



    看到这队伍,身为国人固有的吃瓜心态,也屁颠屁颠的跟着过去看热闹。



    还没进院,隔着一道土墙,腐臭味已经钻进鼻子。



    县里派来协查的公安联络员停下脚步,脸色沉了几分。

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往里走,先扫了一眼前后院门。



    “封住前后门。”



    “后院不准进人。”



    “谁碰过窖口,谁往墙根倒过东西,都站出来。现在不说,回头查出来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


    六名民兵立即散开。



    两人守前门,两人绕向后墙,剩下两人把看热闹的社员往土路外侧拦。



    四名被叫来做见证的社员站在院门边,手里还拎着刚从冬工地带回来的铁锹。



    贾家四周很快被围住。



    贾仁义夹着牛皮纸文件袋,从大队部方向匆匆赶回来。



    他远远看见自家门前站着这么多人,脚步先是一慢,随后又强行挺直腰杆。



    他现在代管大队事务。



    真要露怯,往后还怎么服众?



    贾仁义拨开人群走进院子,先看周淮名,再看那名公安联络员。



    “周同志,这是干什么?”



    周淮名抬手指向后墙。



    “有人反映,你家旧菜窖里往外冒死人味。”



    “调查组要挖开检查。”



    贾仁义愣了一下。



    仅仅片刻,他心里那点紧张便散了。



    自己清清白白。



    身正不怕影子斜,自己没做过的事让他们挖去。



    菜窖里最多死了几只耗子,或者钻进去一只黄鼠狼。



    只要当众挖开,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就得闭嘴。



    等这阵风过去,他非得把传谣那几户人家全记进工分册。



    “挖!”



    贾仁义一把推开后院的木门,动作比谁都干脆。



    “今天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挖!”



    “我倒要看看,几只死耗子,能让谁说成人命案!”



    这句话传出去,围在土路两侧的社员又多了不少。



    有人拎着木桶,有人扛着锄头。



    谁都不敢往院里挤,只能踮着脚往后墙方向看。



    顾二狼也夹在人群里。



    他手里捏着那杆铜嘴旱烟袋,烟丝已经装上了,却一直没往火柴上凑。



    他的细长眼睛越过几个人的肩膀,盯着贾家后院。



    这事不对。



    顾二狼说不清哪里不对,可他半辈子靠着小心和算计活下来,对这种味道最熟。



    不是菜窖里的腐味。



    是风向要变的味。



    苟栋喜则紧跟在周淮名身旁。



    他嘴上不停地喊:



    “都往后退!”



    “调查组办事,不准挤!”



    可他的眼睛始终黏在贾仁义脸上。



    刚才贾仁义还腰杆笔直,他便往对方那边靠。



    现在公安的人进了后院,他又悄悄往周淮名身边挪了半步。



    公安联络员来到旧菜窖前,没有立刻让人下锹。



    他先绕着墙根走了一圈。



    墙下铺着厚厚一层草木灰,灰里还混着没烧透的炭渣。



    旧通气孔被黄泥糊得严严实实。



    黄泥颜色比周围土墙深,边缘还有新鲜的木板刮痕,一看就是这几天才抹上去的。



    公安联络员蹲下来。



    “谁封的?”



    “我让家里人封的。”



    贾仁义答得很快。



    “几只死耗子串味,我忙着配合调查组,没工夫挖,就让人倒点草木灰,把味压一压。”

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封的?”



    “三天前。”



    “封之前看过里面吗?”



    贾仁义顿了一下。



    “窖都塌了,怎么看?”



    公安联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你没确认里面是什么,就先把通气孔封了?”



    “乡下人都知道,菜窖里死个把耗子不稀奇。”



    贾仁义摆了摆手。



    “总不能为了几只耗子,把我家后墙挖塌吧?”



    公安联络员没和他争。



    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块薄铁片,沿着黄泥边缘一点点往里挑。



    泥块刚松,一股闷了几天的酸腥腐臭便从缝里冲出来。



    离得最近的民兵脸色一变,赶紧捂住鼻子。

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味?”



    一名社员只吸了一口,胃里便翻了起来,弯腰干呕。



    贾仁义脸上的自信也淡了些。



    他抽了抽鼻子,很快又强撑着开口:



    “死黄鼠狼也有可能。”



    “乡下窖洞钻进去什么都不稀奇。”



    “接着挖,别停!”



    公安联络员站起身,让两名民兵先清理墙根。



    铁锹铲进草木灰,带起一阵灰雾。



    贾家人刚糊上去的黄泥很快被铲开,下面露出冻硬的旧土。



    第一层土结得像石头。



    铁锹落下,只能崩开拳头大的土块。



    “咣!”



    “咣!”



    院子里只剩铁锹砸冻土的声音。



    贾仁义原本还抱着胳膊站在一旁。



    挖到半尺深后,他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。



    土质开始变软。



    腐味也越来越重。



    刚才还挤在墙外的社员开始往后退。



    有人扯起棉袄领子捂住口鼻,有人干脆转过身,不敢再看。



    一名民兵的铁锹刚要继续往下砸,公安联络员忽然抬手。



    “停。”



    铁锹停在半空。



    公安联络员接过来,用锹尖慢慢探进松软的土层。



    锹尖刚压下去,下面传来一声发闷的空响。



    “咚。”



    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


    旧菜窖的塌陷处下面,还有一块没被填实的空腔。



    公安联络员不再用铁锹。



    他蹲下来,用手一点点扒开碎土和烂砖。



    先露出来的是一角黑布。



    布料沾满腐液和泥土,紧贴在一团看不清形状的东西上。



    院子里一下没了声音。



    贾仁义盯着那片黑布,喉咙上下动了动。



    “可能是件破棉袄。”



    没人接他的话。



    公安联络员让人继续扩大窖口。



    两名民兵放轻动作,把压在上面的碎砖一块块搬开。



    窖口刚能容下一束光,公安联络员便拧亮铁皮手电筒,朝下面照去。



    惨白光柱扫过窖底。



    先照到黑色棉裤。



    接着往下。



    一只穿着胶底棉鞋的人脚,从碎砖后面露了出来。



    鞋面已经沾满黑褐色污物,脚踝却还能看出人的形状。



    “人!”



    一名年轻社员声音都变了。



    “下面真有人!”



    土路上的人群一下乱开。



    有人往前挤,也有人吓得连退几步。



    “都退后!”



    周淮名厉声喝住。



    “民兵守住院门!”



    “任何人不准靠近窖口,更不准碰里面的东西!”



    横在院门前的木棍立刻抬了起来。



    刚才还想往里看的社员全被拦在外面。



    贾仁义站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

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两次,却没能吐出声音。



    公安联络员让人取来麻绳,在窖口外简单围出一圈。



    四名社员见证人被叫到近前,亲眼看着民兵将窖口一点点挖开。



    压在尸体上方的烂砖被搬走。



    那具尸体终于完整暴露出来。



    死者仰躺在空腔里。



    脸部已经腐坏,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


    肩背和胸腹却比腐败更严重。



    整个躯干像被什么极重的东西正面压过,胸骨塌陷,肩部变形,黑布棉袄紧贴在扭曲的身体上。



    左前臂和双腿相对完整。



    灰毛衣、黑棉裤和那双胶底棉鞋,全都还穿在身上。



    窖底积着深色腐液。



    臭味随着窖口扩大,彻底压不住了。



    一名年轻民兵只看了一眼,便转身扶住墙,吐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


    贾仁义往后退了两步。



    他的小腿撞上竹筐,整个人一晃,差点坐进去。

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



    他的声音发干。



    “我家菜窖里,怎么可能有人?”



    周淮名转头看他。



    “那下面躺着的是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这一定是陷害!”



    贾仁义猛地抬头,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

    他指向院外的人群。



    “有人趁我不注意,把尸体塞进我家!”



    “他们见我接管大队事务,见王德贵被停了,就想借调查组的手整我!”



    “周同志,你得查清楚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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