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变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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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。



    背对着周淮名,右手撑在窗框上,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夜。



    沉默了足有十几秒。



    “军区那边来了电话。”



    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

    “老付的意思是……不能拖。”



    周淮名没接话。



    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


    “十天。”



    慕容葵转过身。



    冬夜的冷光从窗纸缝隙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,映出眼底深处那层薄薄的焦躁。



    “最多半个月,再没有结果……上面会换人来查。”



    她看着周淮名。



    “换人来查意味着什么,你比我清楚。”



    周淮名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”



    “加大力度,搜查范围扩到周边三个大队。”



    慕容葵走回桌前坐下,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冷硬的平稳。



    “必要时……”

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。



    “把知青点几个嫌疑最大的,先带走问话。”



    “带走的标准?”



    “跟计影走得近的,跟计影有过矛盾的,最近行为反常的。”



    慕容葵端起桌上另一只没碎的杯子,吹了杯口的热气。



    “全部。”



    ---



    画面断了。



    顾真睁开眼。



    灶火映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



    顾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炕桌上睡着了,手底下还压着写了一半的拼音本,嘴角沾着一点口水。



    顾真看了她一眼,起身把薄被拉到她肩膀上。



    然后重新靠回墙根。



    十天到半个月。



    十天。



    她丈夫那边顶不住压力。



    她自己也扛不住。



    只要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线索指向自己,慕容葵就会被召回去。



    这桩案子会变成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悬案。



    跟前世一样。



    只不过前世,是白月遥死了,慕容葵来擦屁股。



    这一世,是付计影死了,慕容葵扑了个空。



    顾真嘴角动了一下。



    苟住就行。



    ---



    同一时刻。



    大队部外的土路上,夜风刮得枯枝乱晃。



    副支书贾仁义端着一只搪瓷缸子,里头泡着红糖水,热气从缸口往上冒,在冷空气里拉成一道白线。



    他脚步不快,但方向很明确,指挥所隔壁那间屋子。



    周淮名的临时住处。



    贾仁义在门口停了一下,用袖子擦了缸口的水渍,又拢了拢头顶稀疏的几根头发,这才抬手敲门。



    “笃笃。”



    “周同志,天冷,喝口热的暖。”



    门开了一条缝。



    屋里没开大灯,只有桌上一盏煤油灯,暖黄的光照出周淮名半张脸。



    他接过缸子,看了贾仁义一眼。



    没说谢。



    也没关门。



    贾仁义的心提了一下,又落回去。



    没关门就是让说话的意思。



    “贾支书。”周淮名端着缸子往里走了两步,背对着门口。



    “哎,在。”贾仁义往门框上靠了靠,半个身子探进屋里,声音自然而然地压低了。



    “王德贵平时在村里……威望怎么样?”



    这话问得随意。



    但贾仁义的眼珠子转了一圈。



    嘴角往上翘了翘,那种笑法,像是一条终于闻到肉骨头味儿的野狗。



    “威望嘛……那肯定是有的。毕竟干了二十年了,根深蒂固。”

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

    声音又压低了一度,几乎贴着门框在说话。



    “不过这人吧……有时候太护短了。村里出了那么多乱子,前头姚家的事、李铁栓伤人的事,他都压着不往上报。怕影响自己的考核嘛……”



    贾仁义说完,微欠了下身子,等着回应。



    周淮名没回头。



    端起缸子喝了口红糖水。
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
    就一个字。



    贾仁义等了两秒,没等到下文,识趣地退出门外。



    “周同志歇着,有事您随时吩咐。”



    门从里面被合上了。



    贾仁义站在门口,搓了搓手。



    嘴角的笑没收回去。



    他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


    嘴里甚至哼起了小调。



    哼的什么听不太清,但那节奏透着股压了二十年终于要出头的得意。



    他没注意到。



    路边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底下,黑影里蹲着个人。



    旱烟袋的火星子一明一灭,像暗夜里野兽的眼睛。



    顾二狼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。



    吐了口浓痰,正好落在贾仁义走过的脚印上。



    他的目光跟着贾仁义的背影走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收回来。



    贾仁义。



    这条老狗平时见了王德贵点头哈腰的,今晚居然绕过正主,单独去找上头来的人送红糖水。



    而且不是明面上送。



    是夜里、偷摸着、单独去的。



    顾二狼的细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

    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,看风向。



    风往哪边吹,他就往哪边倒。



    从来没倒错过。



    而现在这股风,吹的方向再清楚不过了。



    王德贵……要倒了。



    这个在红旗大队盘踞了二十年的老支书,他头上那顶帽子,稳不住了。



    而王德贵一倒……



    顾二狼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沾的枯叶碎。



    嘴角慢慢往上翘。



    越翘越高。



    最后变成了一种压都压不住的、从心底涌上来的笑。



    王德贵一倒,顾真头上那把最大的伞,就没了。



    没有了王德贵护着……



    顾二狼把旱烟袋别回腰间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


    脚步不快不慢。



    脑子却已经转得飞快。



    冷风灌进他敞着的棉袄领口,他浑然不觉。



    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……



    得尽快跟那个贾仁义搭上线。



    不……



    不只是搭线。



    最好能让贾仁义欠自己一个人情。



    这年头,天变了,站在新天底下的人,才有资格说话。



    而那个住在水库边上的小崽子……



    顾二狼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。



    虽然王德贵倒台对那小崽子有一定的影响。



    但他可没忘小崽子会“化骨水”的邪术呢……



    顾二狼眼睛转了转。



    不能亲自?贾仁义这条线。



    得兜个圈子。



    不能让这个事情的源头不能落在自己身上。



    又想了许久,顾二狼似乎是想到了解决的方法。



    随即背着双手哼着小曲,往顾家老宅方向走去……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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