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第49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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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边雾汽弥漫,蜻蜓低飞,洛都的护城河洛水上,还结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,有稚童趴在河岸上去捞那些在晨曦照耀下,透明滑溜的薄冰。





有宿醉的世家公子趴在豢养的青牛上,听着脆嫩草叶被啃食时的“嚓嚓”,闻着江边的水腥,醉醺醺笑吟道:“洛水春冰开,洛城春水绿。





如今还不过寅时,灰瓦低檐的里坊就已传来高嘹的鸡鸣,僧人们也敲板打钟了起来,永宁寺响起了悠长沉闷的钟声。





佛殿之中灯火摇曳,香烟缭绕。





“施主每日刚刚天亮就在佛前长跪不起,究竟是在求什么呢?还是欲壑难填,内心太过贪婪,以至于无法满足而痛苦焦灼吗?”





江稚水放下合十的双手,他回头望去,门槛外竟是那位在国破那日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僧人悟尘。





悟尘竟像又苍老了许多,面容很疲惫的样子,他原本身形高大,如今却清减得厉害,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,身形竟有些佝偻了起来。





江稚水从蒲团上起身,朝悟尘行了一个揖礼。悟尘是出家之人,不受这些俗礼,微微低头,合掌称善。





江稚水脸上带着无奈地清浅笑意,两个小小梨涡也随之绽放了出来,“我涓埃之微,虽蒙郝学士搭救,免侥幸未死,可如今到底仍背着不白之冤,只能暂借永宁寺庇护,困于此地,不得外出。”





他看向烟雾缭绕的香炉,眼圈好似也被升腾的白烟熏红了,“我只恨自身身份之低微,所能做的,也就是在这里祈祷罢了。”





这并不是悟尘想要的答案,这个平日端方的僧人在今日却有几分失态,他追问道,“你所求的是什么呢?”





江稚水蹙了蹙眉,他轻声答,垂下头,避开悟尘执拗的目光,“您是永宁寺的僧人,身为方外之人,也会过问这样的红尘之事吗?”





悟尘堪称僭越地仰头看着塑泥塑金身的大佛,佛像垂目俯视众生,悲悯而沉默,“这里又不是什么西方极乐世界,而是洛都的永宁寺,我本就身在红尘之中,又如何做那超脱之人吗?”





他静静地看着面前那根燃烧的檀香慢慢燃尽,于灰烬处一点点弯折坠落,像是在越来越俯身磕头的香客。





“与其埋怨红尘沾染了几身烦恼非凡,倒不如平淡的接受吧。”





远处僧人诵经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来,悟尘侧过了身子,朝外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“施主,东宫有请。”





李瑛焦躁地在东宫的佛堂里快速踱步着,裙摆拖曳过羊绒茵毯,??作响。





她转头看向前面端坐的李瑗,少年修眉修眼,慢条斯理拨弄手中那串佛珠,温润洁白的菩提珠在他苍白到发青的手指间缓缓滚动着。





李瑛刚刚还要埋怨他怎么这么沉得住气,话到嘴边,她却忽然怔了一瞬,如今的这一幕好似在董家坞堡时也发生过,那时的她焦急地想要从董家坞堡脱身。





实则才过去了一年,她如今回想,却只觉得恍若隔世,想到这里,李瑛不由得嗤笑了一声。





李瑗将那一百零八颗佛珠缓缓地绕回了自己的手腕,他抬眼望她,唇角微微弯起,“阿姊在郝府也是这样烦躁,阿姊究竟在急些什么?如今,我们已经是大成的皇室了。”





李瑛叹了口气,坐在了李瑗对面,她烦躁地揉着眉心,“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。”





李瑗笑着挑了挑眉,难得露出些少年人鲜活的神情,“阿姊怕了?”





李瑛瞪着眼,“我怕什么!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




李瑗轻轻拉过了李瑛的手,这双手早已不像从前那样粗糙。





驭马持缰和做粗活所结成的老茧或许可以被热水和羊乳软化,可那道横贯掌心,又增生的疤痕却依旧狰狞,此生怕是都去不掉了。





李瑗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疤。





“阿姊好狠的心。”他用有些撒娇的语气道,阿姊好狠的心,我可怜地独身呆在东宫,阿姊也不来看我。”





对于这个脾气多少有些古怪的弟弟,李瑛还是不大习惯于和他这样的亲密,不动声色地从李瑗那里抽了回来。





她叹息道,“你哪里知道我的难处,我在洛宫中那才叫艰难,李晟给我找了七八的保姆,又请了四个女学士,将我看得严严的。”





“这些女师每天就给我跟你念经一样在我耳朵旁说什么妇德内训,搞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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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我烦不胜烦,我今日之所以能够出宫来看你,也是我故意借题发挥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吐了吐舌头,“我挥着膀子砸了不少器皿,上蹿下跳地骂了半个时辰,气晕了女学士里的一个,趁她们吵吵闹闹地乱成一团,我才溜出来的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洛都的情形,一切都很复杂,你我所做的也就只能静观其变,你说说,在东宫这些时日,你都知道了些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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