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第4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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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瑛结结实实得病了一场。





她昏昏沉沉地睡着,浑身烧得滚烫,几次病情凶险到命悬一线。





她好累,好累,好累。





实在想不起来,上一次这么舒服究竟是什么时候?在这份恍惚中,她仿佛挣脱了沉重的病体,轻飘飘地漂浮起来,停在半空。





每当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逐渐升高升高的时候,她总听见江稚水断断续续的啜泣声,少年一边哭,一边用清凉的洛水擦洗着她的身子。





李瑛的这条小命,半条都是江稚水哭出来的。





直到六日后的一个下午,她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



入眼是李瑗小巧精致的下巴,他正垂眸看着她,没什么表情。





而自己,竟然方才一直窝在他的怀里。





李瑛刚刚苏醒,头脑还有些发懵,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,李瑗的手臂却收得更紧,将她稳稳钳在怀中。





李瑛第一次见李瑗是在五岁的时候,这些年,哪怕与他文霄堂日日朝夕相对四年,她与他都没有过这么亲密的时刻。





李瑗性子怪,不喜人触碰。





李瑛性子冷淡,从小就是奴婢们跪着劝着地服侍她。





三岁前,她是最难糊弄的,非的要阿母哄着,阿父抱着,整个大成朝最尊贵的两个人被第三尊贵的女儿指使得团团转。





至于旁的人,她都懒得瞧他们一眼。





她不高兴,自然有人忙不迭地捧着无数雕金嵌玉的珠宝珍玩、无数憨态可掬的奇珍异兽奇珍异兽供她赏玩。





人间富贵、四海灵奇,她都不稀罕。





可人家好东西见惯了,恨不得把指头大的东珠都一把一把地撒到鸡圈里喂鸡。





哪怕是李瑛五岁时,元昭皇后薨了,她也被囚在文霄堂中整整四年。





只是,文霄堂中一共就四个人,除了不捧场的便宜弟弟李瑗,稚水和魏姨更是视她为宝,当真是捧在手上怕跌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




李瑗既然不愿意搭理她。





李瑛又何必热脸贴他的冷屁\股





李瑛在他怀里真是不自在极了,她整个身子都僵直了。





李瑛哑着嗓子问:“阿难,怎么是你?稚水呢?





王大女坐在她脚边,穿着一件藕色的麻布衣衫,见她醒来,立刻欢天喜地挨过来:“你醒了!真是要把我吓死了!这几天你烧得吓人,你知道吗?你阿兄急得夜里偷偷哭了好几回!”





“因为你病了,我们已在此地停留数日。前一波队伍早已离去,我们决定在此等候,与下一批人结伴,再往雍州去。”王大女把右手搁在李瑛的额头上,试了试温度。





李瑛一动都不敢动。





好半晌,她才“哦”了一声,经历了这一遭,她是真的有些忧心。





他们几个,一个面白无须的纤弱少年,一个剃了发的乖僻小郎,再加一个残疾的女童。





这样的组合,在这乱世中如何保全自身?





他们该何去何从?





“我可以叫你李家姊姊吗?”王大女好奇地问,“为什么你和你阿兄不是一个姓?”





李瑛闭着眼睛胡诌,一点也不脸红心跳,“我们是表兄妹。”





“叫我李瑛就行。”





“李家阿姊,说起来,稚水阿兄出去找吃的,去了快一整天了。”王大女又道。





就在这时,李瑗从身后变似的拿出来一碗米汤,他微笑着递给王大女,支开她:“王女郎,烦请帮我把这米汤热一热可好?”





十一岁的李瑗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,如果江稚水笑起来是腼腆青涩的,像是一颗被咬开的青杏,毛茸茸的果皮上还缀着杏花的胭脂色。





那李瑗笑起来就像是洛都初春时解冻了的河水,荡漾着被风吹散了的粉色杏花,冰凉但是温柔,杀人于无形。





王大女高高兴兴地接过碗,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走远了。





李瑛也不知道为什么,对于和她同样虎口逃生的王大女,她抱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




说不上喜欢,也说不上讨厌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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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是李瑗,她内心里揣摩着。
  

  

  
但是她也不是那种自己能安然地躺在四肢健全的弟弟怀里,由得王大女一个残疾人为她奔波。
  

  

  
李瑛挣扎地试图起身,李瑗却轻巧地将她拉回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急什么?”李瑗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玩味,他的目光追随着王大女蹒跚的背影,嘴角噙着笑意。
  

  

  
李瑛转过头,正对上弟弟澄澈的眸子,逃难数月,他头顶早就长出了发岔,新生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光,像田垄上初生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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