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雁儿落02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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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怎么可能有十九叔的消息。凝湘最近常往裁缝铺跑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徒弟来自东北的缘故。
她看见他,就会想起远在东北的沈司?,便更带几分亲切感。
凝湘边熨衣服边出神,她想,说不定哪天她正踩着缝纫机,沈司?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跟前,在她缝纫机上敲三敲,再喊一声,“沈小姐,好久不见,别来无恙。”
“小心呀,东家!”
小徒弟猝然出声,惊醒了凝湘。
裁案上的炭炉掉在了地上,一时间,火星子向上蹦出好大几个。
凝湘方才出神,明明自己手上拿着熨斗,但依旧伸手在炭炉边瞎摸索着。
还好小徒弟挡得快。
凝湘没事,小徒弟却被烫了手背。
凝湘回过神来,着急忙慌为小徒弟找来烫伤药,并说抱歉。
寡言的小徒弟第一次开口和凝湘讲话,“没事的,东家。”
次日是礼拜六。
凝湘坐在西厢的罗汉榻上晒太阳发呆。
她昨日关照王师傅,小徒弟昨儿因救她伤了手,这几日便不用他来铺子里,先把伤养好再说。
凝湘想着想着才又想起,那日小徒弟拜师送她的那包拿报纸包着的榛子还没有拆。
凝湘下榻取来榛子。
她摊开报纸,捡出三两粒,在齿间咬开,碎壳掉在报纸上,她想将榛壳拢到一边,可倏地一下,手比眼快,顿住了。
落着榛子壳的报纸上,有一处印着一竖排方正的铅字:北平华业银行行长沈司?昨日猝毙于长春西广场公馆。
“哗啦??”
满包榛子,滚落一地。
凝湘额前红肿,呆呆地坐在绣墩上。
随江立在她身前。
刚才凝湘急急扫过那一行铅字,最后将目光死死盯在这张《长春晨报》右上角的日期上。
沈司?,他孤独地死在了1937年的正月。
榛子滚落一地的时候,凝湘整个人也从罗汉榻上栽了下来。
随江正在外头院子里锯木头,准备开春时为凝湘扎个秋千,听到响动后他立马丢了锯子,跑来西厢。
凝湘没有哭。
刚开始沈司?走的那几天,她天天都要躲着哭一番。
如今知道真相,却没有再落泪。
凝湘颤抖着嘴唇,“其实,我早知道,他……是回不来的。”
“他带去东北的那十箱黄金,都是假的。”
凝湘有气无力地冷笑一下,“怎么造假金的法子我一早就和他讲过的。”
“他又怎么会平安无事地被放回来?”
之前,沈司?虽收了沈华亭运来北平的十箱黄金,但他却不准备将黄金运到东北。
“真金绝不可资敌,否则它会变为杀害同胞的枪炮。”他说。
可造完了假金,真金又得存在哪里呢?
四下眼线遍布,家和银行皆不安全。
沈司?他们在书房商议着此事时,凝湘闯了进来,凝湘和大家说,“我倒晓得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藏黄金。”
她说的这个地方就是家门口西海南沿的普济寺。
凝湘月月都要给普济寺布施,将黄金充作寻常的菜油、大米,正大光明地运进去不会有人察觉。
凝湘带着沈司?入来普济寺,在询问住持是否可以帮忙时,住持毫不犹豫,欣然应允。
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句“阿弥陀佛”后,便与他们讲,“贫僧原是青齐一书生,家在山东济南府。”
“九年前,北伐军打进来的时候,我的家乡被日本人屠了城。”
佛珠被指尖捻住,不断向前滚动,住持又说,“我现虽归方外,但国仇家恨断不敢忘,沈施主,烦请放心。”
回神过来,凝湘望着随江,她说,“十九叔走的前一晚,他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书房里。”
“我换了双布鞋,悄悄走到上房廊下,看见他一个人静坐在书房里听着昆曲唱片。”
“他在听史可法。”
“十九叔虽会唱《桃花扇》里的侯李选段,可他最喜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