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古轮台02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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肠。”“因见广州城烟土泛滥,后面就弃医不为人割盲肠了。”
“那时我还小,见六叔和我父亲一起喝酒时他讲,他可以为全广州的人割盲肠,可是却没办法为我们的国家割盲肠。”
“鸦片,就是我们国家最大的盲肠。”
凝湘喉间有哽咽声传来,可说着说着就放低了声音,“可是……太爷爷他偏要做鸦片烟生意。”
“广州的十八甫与上下九都有他的烟枪店号。”
沈司?听了却说:“你倒不用因我避忌什么。”
见凝湘面火褪去大半,他方撤了手,“福|寿|膏,名字听着是好,却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他长叹一声,“或者,阿凝我要对你说一说我祖父的故事。”
凝湘不明所以,“太爷爷?”
沈司?否认,“是我的亲祖父,并不是太爷爷。”
茶就在斑铜风炉上煨着,是新会柑普,沈司?伸长手臂捞起茶壶,倒出一盏,吹了两吹后喂到凝湘嘴边,只再说,“我家祖上原姓梁,也是世代清白的读书人家。”
“我祖父是光绪五年中的举人,他这一生也曾把‘修齐治平’当作毕生理想,也盼望着乌衣能变蟒袍,蓝翎能换花翎……”
“可他目睹甲午惨败,变法夭折,而后庚子国难,洋人打了进来。”
“条约一签,东交民巷成了洋人的使馆区。”
“功名化作尘土,心志碾作齑粉。”他兀自一叹,“祖父的气性被磨得没了。”
“终日和三五好友厮混在一起,效了明末文人……”
“在大事已不可问里求个我辈且看春光。”
说起往事,他又想点烟,但因和凝湘坐得近,怕烟气熏着她,遂只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,不点燃,只夹在指尖,他说,“再后来,祖父不知道被什么人带着抽上了大烟。”
“等成了瘾,却是为时已晚。”
“祖父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,最后他痛下决心,用半年的束?去黑市上买了把汉阳造。”
“祖父买完火枪的那天,还往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,有鸡有鱼,祖父喊了我和父亲过来,我们一起欢欢喜喜地吃完饭后,祖父掏出了汉阳造。”
“他要我父亲当即就开枪打死他。”
“此为弑父。”沈司?夹着烟的指尖微颤,“我父亲哪里肯!”
父亲不肯,你来我往抢夺间火枪走火,正好打在祖父的胸口。
祖父当场毙命,时年,沈司?八岁。
沈司?又说,“我亲祖父死的那年,华业银行也不过刚起步,而祖父这头,把鸦片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川土、滇土、波斯土他都有门路。”
“鸦片烟枪上镶着宝石、象牙,正高价卖给京中闲散的八旗子弟。”
沈司?齿关打颤,只把拳头捏紧,“此物与杀人凶器等同,不名烟袋故名枪。”
“一杆烟枪,一泡烟,害得我家父不父,子不子,人不人,鬼不鬼。”
“阿凝,你可知十九叔心里痛啊!”
斑铜风炉里炭烬而壶斜,洒出的茶遇火成烟,淡淡一道白雾间,是前尘旧事不可追。
当初,他目睹祖父倒在火枪之下,枪走火,子弹当胸穿过。
身前一幕,是父亲抱起祖父,拭他唇边血,叔伯星夜奔丧,孝布裁下三尺三,却因他顶着“沈”姓,竟无法为至亲戴孝。
身后一片,是沈老太爷把京中烟馆开成字号,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,他是沈家小少爷,占尽多少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