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梁州序02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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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朝,她又因履行婚约而留宿此处。
耳边若有似无飘过海河的涛声。
此番北上,俗浪涛涛,不知不觉,她已作舟中人。
执棹者就睡在她隔壁,同样的维多利亚风格套房。
这位族叔,和她想的真不一样。
父亲曾说你十九叔早年留洋美利坚,修的是经国济世的经济学与政治学,她原以为他会是手持文明棍,温文尔雅的绅士,亦如她在广州城中见到的那些买办商人。
可哪有温文尔雅的长辈以侄女做饵,专引替死鬼去死的?
凝湘不由得又想到了刚才。
先穿昂贵且扎眼的大衣在火车站走上一遭,又命令自己要穿大衣去餐厅,再掐着怀表算好时间……
演一出金蝉脱壳,李代桃僵!
这件先施百货的千金狐裘,不是他怕她冷,不是他在保护她,是沈行长,他……在保护他自己。
咚咚。
有人敲门。
凝湘收起心神,起身欲去开门,待走出三两步之后忽而警觉般的停下了步子。
接着,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小藤箱子,从里头取出一根尖锐的发簪握在手心。
握紧发簪,她才有胆子走去门边。
打开门,门外站着的是沈司?。
沈司?端着一只托盘,托盘里放着一杯牛奶,杯口徐徐飘着热气。
“怕你刚才被吓到,不放心,特意过来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没……我不怕的。”凝湘忽的局促起来,毕竟她在撒谎。
沈司?瞥到了凝湘手里握着的发簪,他进门放下牛奶后说,“黄金质软,戳伤人都费劲。”
“想自保还得用枪。”
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。
凝湘解释,“拿那个,是怕敲门的是坏人。”
话一出口,好像更容易引起误会,遂赶紧追着补了一句,“父亲在家和我讲天津租界有过很多刺杀案的。”
不是说他是坏人。
“我不会让坏人靠近你的。”
沈司?将牛奶杯递与凝湘,说:“先喝牛奶,定定惊。”
“唉。”凝湘听话,喝下牛奶。
喝完牛奶,空杯子放回托盘,沈司?起身欲走,忽然,凝湘喊了一声,“十九叔!”
“嗯?”沈司?转身。
凝湘抿抿唇,鼓起勇气对面前站着的人提了个要求,“十九叔,您今晚可不可以留在这里……”
“……陪我睡!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呜??”火车汽笛长长地响了两声。
次日一早,一行人上了火车。
火车“哐当咣当”压在平津铁路上,下一站便是北平了。
沈行长订制的火车包厢,门外一左一右站着两位笔挺挺的“黑西装”。
包厢里三人对坐,沈司?在剥鸡蛋。
第一只鸡蛋先落在凝湘的盘子里。
第二只鸡蛋他递给了随江。
随江倒不客气,对沈司?说了句“多谢大哥”之后便开始吃了起来。
剥完第三只鸡蛋,沈司?取了餐巾擦手。
放下餐巾,沈司?对随江吩咐道:“吃完早饭就去隔壁包厢补眠,昨夜盯了一宿,也着实辛苦。”
“是,大哥。”随江应了。
早饭后,随江去了隔壁补眠,车厢里只剩下他两个。
凝湘望向窗外,落过雪的天依旧上下一白,没什么可瞧的,遂又转头,“观摩”起了他的十九叔,沈行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