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第30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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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一笙是被雨声惊醒的。





漆黑的夜空被时不时划过的闪电照亮,分不清时间。





入夜前,他被以双手锁在背后的姿势放在沙发上,身上盖了条绒面毯子。





徐行一直在讲电话,听得出来是在坐地起价,但对方没答应。





生意没谈妥,徐行骂骂咧咧地出去了,不知道是待在其他屋子,还是去了别处。





空气变得异常的冷,从绒布的缝隙渗进来,徐一笙曲起身体取暖,但还是很冷。





他开始想念某个滚热的体温。





他睁着眼睛,看向黑暗,看落下来锁在地上的卷帘门,他知道门外的黑暗中有人在,他不怎么害怕。





*





雨没下透,气温降了下来,第二天还是阴天,气压很低,空气很冷。





徐行手下的人在做饭,很快有人端着碗过来,给徐一笙喂了几口加了火腿肠的粥。





只是喂饭的实在是不够细心,米粥熬得滚热,徐一笙勉强吞下去,烫得心口作痛。





他说:“你要把我烫死就直接倒。”





那人这才反应过来,把粥放到一边晾着去了。





徐行走过来,徐一笙说:“带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




徐行没立刻回答,似在考虑。





徐一笙:“如果我不露面,有人报警的话,对你我都是个损失。”





徐行还是沉默,去拿了饭,往嘴里扒拉一口,才说:“小张,把他带到门口抽根烟,不许走出水泥地的那条线。”





“那条线”指的就是卷帘门落下的地方。





双腿被绑在一起太久,小张挑开扎带,徐一笙第一时间没能站起来。





膝盖酸涩,小腿发颤,他被搀起来,行走的姿势不算好看,甚至很狼狈。





小张把他放在那条线后一步的位置,往他嘴里放了支烟,点着,然后站在旁边观察周围的动静。





徐一笙叼着烟,这烟很臭,散发着一股劣质助燃剂的味道。





他没吸,只是叼着,任由烟雾飘散,偶尔往其他方向转转,像是在散步。





烟燃得差不多,他吐在地上,用鞋底碾了碾,转身回去找徐行:“赡养费,你开个价。”





徐行也在抽烟,闻言把烟从嘴里拿出来,问他:“买断?”





徐一笙:“能买断吗?”





小张在背后推了他一把,他跌坐回椅子里,这次左右双脚分别绑在两条椅子腿上。





徐行笑:“当然不能。”





徐一笙:“我们之间无冤无仇,你与我妈是和平分手,我的抚养权是你亲自放弃的,你为什么……总是想要把我拉下去?”





他知道并非所有人都能成为合格的父母,道理是很容易理解的,但即使能理解,也无法不去探究。





徐行食指与中指夹着烟,瞳孔里映出眼前青年人的身影。





他吸了一口,以叹气的方式喷出烟雾:“不为什么,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从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跌下去,跌得越惨越有意思,不是吗?”





徐一笙:“那你可能要失望了。”





徐行端详他片刻,竟然抬手把烟头碾在他颈侧!





皮肉灼烧疼痛,徐一笙要躲,被徐行按住肩膀,硬是熬到烟头离开,不过短短几秒钟,疼痛却很漫长,贯穿了他这没有父亲照拂的一生。





徐行把烟头扔在地上:“你身上流着我的血,生长着我的肉,所以我特别不理解,为什么我过着这样低三下四的日子,而你……可以拿钱打发我?”





“你说错了,”徐一笙疼得声音颤抖,但并不软弱,他强调道,“我是被我母亲生下来的,在出生之前,我是生长在她肚子里的血肉,而你只是提供了一个精子。”





徐行浑浊的眼珠爆开血丝,他狠毒地盯着徐一笙,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在思考如何将猎物毒杀后吞进肚子,他们就这样对视,对峙,然后他大声笑起来。





笑得太开心了,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来,徐行擦掉,活动下颌让笑得酸软的肌肉恢复正常。





他道:“你呢,你连一颗精子都提供不了,只能被男人??”





“哐”的一声巨响!





汽修厂内瞬间尘雾四起,许多人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,徐行没回头,拔腿便跑??





一阵急刹车声与更大的巨响混合在一起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




明真下车,单手抓住他的手腕,不费吹灰之力,眨眼间已把人摔在墙上,绑住了双手。





他对随后进来的其他人说:“一个也别放开。”





徐一笙抬眼。





一辆半挂顶着半扇破卷帘门,半个身子冲进汽修厂,半个身子还在外边。





车门打开,郑麒从驾驶席跳下来:“不好意思,我刚拿的证,忘踩刹车了。”





他从后腰掏出一把野外多功能军刀,割开徐一笙手脚的扎带,第一时间发现了颈侧的烫伤,神色立刻变了。





他提着刀,向被明真按住,跪在地上的徐行走去。





徐一笙瞳孔骤缩,出声阻止:“郑麒,你别!”





只见军刀在郑麒指尖转了个花样,以破风之势刺过去??





徐行闭上眼睛。





一记狠踢撞进他心窝,力道之大,使他向后仰倒过去。





郑麒收起军刀,还别在腰后,转身看徐一笙:“对不起,我只是生气,吓到你了?”





徐一笙松了口气:“没事,我只是担心你……影响了证据。”





说完,他转向徐行:“我只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



人一多,汽修厂里更闷了,好像天上的铅云全都聚集在这了,庞大的压力贴在皮肤上,汗珠渗了出来。





徐行脸上堆着一道道刻得极深的褶子,布满了汗,看起来油腻腻的。





数秒钟后,徐一笙失去耐心,抬转身离开,汽修厂外,梁佑文带的车在此时姗姗来迟。





“你这个胆小鬼……”





徐行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,拦下了徐一笙的脚步。





“你这个懦夫……你是真忘了,还是装忘了,你只是不想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负责,不是吗?”徐行伸长了脖子,对那道修长的背影喊道。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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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妈为了保护你而死,你却装不记得了……你以为这样你就不用负责了是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脚步旋转,徐一笙冲过去,揪住了徐行的衣领。
  

  

  
从身形来说,他们的体重恐怕差距悬殊,但徐一笙硬是把人上半身拎了起来,领口勒着他的脖子。
  

  

  
他问徐行: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  

  

  
徐行又笑了:“我只知道这些……这些……不是你告诉我的吗?不是你打电话跟我哭诉……爸爸,我好害怕,我不想住在医院,他们都说我精神有问题……”
 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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