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新生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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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楚时晏见老汉不愿多说,便也不再问了,横竖一死,她伤得太重,完全动弹不得,还能如何。
她不知道马车行了多远,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几次,中间被冷风吹醒。
毒性在体内肆虐着,不知是不是它也感受到她已濒死,连抗争的气力都没有,躁动的情绪逐渐减弱。
车轮碾过细碎的石子,耳侧偶有冰层碎裂的声音传来,看来他们已前行至乡野间。
老汉身子也不大好,每隔几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歇会,他将板车停放在角落里,自己拿着水壶去路边茶摊讨口茶喝,再从怀里将发硬的大饼掏出来,就着粗茶,生咽下去。
后来有一回,几百里路都不见一个茶摊,那老汉一个人骑行了多日,孤独极了,再不同人说点话,这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”的漫漫长路,快要逼死他了。
他悄悄凑近楚时晏的身边,用叶子卷成漏斗状递上前,问她是否要喝点水,离目的地还要几日的功夫,这差事真是折磨人,早知他就不接这活了。
楚时晏张了张干裂的嘴唇,冰凉的水淌进她的唇缝里,冷得浑身寒意直起。
老汉蹙着眉,给楚时晏身上盖的旧棉被又往头上拉了下,苦哈哈地劝慰着:“姑娘,你别怪我,那人就给了路费,对你的死活不管。我也是生活所迫才接了这个单,自己带的口粮都不够吃,更别说顾及你了。你这伤……等到了地方,你可赶紧找人治治,别落下什么病根。”
老汉话是这么说着,倒更像是在宽慰自己。
楚时晏微微颔首,她算着路程,他们从京师离开,一路向南,已经过了好几座府,目的地必然是远离京师的偏僻之地。
帮她的人有心了,若此番她能活下来,再慢慢打探此人便是。
那日之后,楚时晏又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昏迷,老汉到达石塘镇门口时,想问楚时晏要往哪边去,谁料怎么唤楚时晏都不醒。
夜深人静,石塘镇城外又是乱葬岗,时不时还能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瞧见几抹幽绿的荧光,老汉吓得眼睛都不敢乱瞥,将楚时晏拖下板车,好心安放在隐蔽的草丛间,随后迅速骑着板车独自离开。
楚时晏是被身上的挤压感给生生轧醒过来,她刚一睁眼,心头倏地停了一刹,只见一条毒蛇正吐着蛇芯缠绕在她脖颈处,冰凉又滑腻的触感摩挲在她皮肤上。
她将自己的气息放缓了几分,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,此刻她正躺在一片枯草丛中,身下的泥土又软又凉,棉被倒是安好无损,只是上头沾染了不少灰尘与泥渍。
大概是毒蛇在嗅到血腥味时,在棉被上来回爬行过。不过好在它将她当做自己的食物,方圆几里的毒物都不敢靠近。
她今日还能勉强睁开眼看看天色与自己身旁的情形,第二日时只能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脑袋被泥浆禁锢住了般沉重得无法动弹。
又过了几日,寒风刮过她的面颊时,连脖颈处渗血的痛觉都变得迟钝起来。那条毒蛇已经死了,它贪婪地想吞噬她的血,不想反被她血液中的毒毒死。尸体就倒在她的耳侧。
到了夜间,她眼睛已经完全看不清周遭的景色,只能听见草叶间有什么东西在????地爬动。大概是些虫子蝇类,楚时晏心想。
连日来,她总在半梦半醒间,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往土里下沉,她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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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感受到自己有伤口的皮肤正在腐烂。但是她什么都阻止不了,她在心底里期盼着,盼着……上天快将她也带走罢,是她害了他们。
好冷……楚时晏浑身打了个哆嗦,她浸泡在冷泉中,脑海中总闪过这些片段,她试图双手撑着冷泉边缘站起来,可手臂刚抬起一寸便又重重地落了下去,寒意渗进骨头里,吱嘎吱嘎地发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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