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七年前的雨夜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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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瞧我作甚?”老江挠了挠滚落进后脖子的雨水,心烦意乱地回应着:“要不,去跟张大爷挤挤,他不是歇在柴房里?”
“柴房又小又挤,进不了几个人。而且,张大爷身子骨不好,哪能害他得了风寒。”
老江身边的绣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压着声音说道。
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最终让楚时晏和眠眠赶紧回屋歇着去,不用管他们。
夜色又黑又湿,把整座绣坊埋在里头,屋檐下几团模糊的身影缩在一块,在风雨里挤着,捱着这漫漫长夜。
可正当大家伙以为捱过今夜,天能转晴,可这场雨一连下了好几日,淅淅沥沥,没个停歇。
白日里还好,眠眠帮着众人烘干了草席与薄被,可到了夜间,地面返潮,草席又被水汽浸得半湿,就算有砖瓦简易搭建起的庇护角,风依旧裹着湿气往人身体里钻。
雨虽小了,可众人的势气也蔫了下去,有人熬不住,夜里咳嗽起来。
老木披了件半干的衣裳,蹲在屋檐底下,望着灰蒙蒙的雨帘,闷声说了句:“这雨再不停,怕是都要出毛病。”
众人整夜睡不好,楚时晏与眠眠也无法安然入眠,她们索性起身,在屋内用火盆烤起了火,又烧了热水煮姜茶,老姜片在药罐里咕噜咕噜地翻滚着,辛辣的气味渐渐弥散开来,驱散了些许潮气。在心里暗示着自己。
楚时晏搬着张矮椅靠在窗边,望着檐角串串滴落的雨水,雨声绵密,不知怎的,竟让她回想起一段同样发生在雨夜的往事。
七年前,也是这样的雨夜,淅淅沥沥,缠缠绵绵。
那夜她误中奇毒,意识昏沉之际,强要了一个少年。
醒来后,她再也没见过他。
那是她第几次领兵得胜归朝了?楚时晏有些记不清了。
只记得那一回,她风尘仆仆地进了京,京师百姓夹道相迎,锦旗招展,满城都在欢呼她的名字:时晏。
这个名字还是当时任内阁大学士的陆持安亲自为她取名,寓意是,应时而生,海晏河清。[1]
金銮殿上,楚庆帝龙颜大悦,亲赐国姓“楚”,又留她在京师住了好些时日,说要好好嘉奖。
那段时日,楚时晏府邸前热闹极了,门槛都快要被踏破,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官宦人家,一改常态,全都笑盈盈地登门拜访,送礼道贺一套接一套。
可他们说到最后,无一不将自己家中待字闺中的女儿的生辰八字和画像拿了出来,接二连三地上门游说,希望能与她联姻。
楚时晏女儿身的秘密仅有陆持安与卢政南等人知晓,她又怎么能暴露?
楚时晏只好一遍遍推辞,不是说军务缠身,便是言无心家室。
可她越是推拒,落在旁人眼里便越是傲慢。
几个对家官员聚在当时刚上任首甫严中行的书房里,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,说楚时晏莫不是心比天高,以为陛下赐了国姓,下一步还能封赏她做驸马爷不成?
这话传着传着,便变了味。
若楚庆帝真让她做了驸马,那对陆持安他们将是天大的助力。
于是他们想设下一局,来个一箭双雕,既断了她的后路,也把局面推向他们可掌控的范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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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。
严中行并不搭理他们,他刚升任首甫不到三年,前任李劲松在内阁留下的旧部不少,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他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多费口舌,免得传出去,徒惹是非,生祸患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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