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第39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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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觉,安泽黎睡得很踏实,没做梦也没有再惊醒,他老老实实地趴在陶珩君的怀里,鼻息间充满独属于陶珩君的气味。
他甚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出手,紧紧搂住了陶珩君的腰腹。
察觉到他的动作,陶珩君哼歌的声音微微一顿,他垂着眼睛,紧盯着安泽黎恬静的睡颜,确认对方已经睡去后,便彻底闭上了嘴巴。
孩子。
这两个字对于陶珩君来说很特别,因为他从未成为过被人宠爱的孩子,在刚被领养回去的那段时间里,他甚至不知道大多数父母都是怎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的。
他以为,其他父母都像陶父陶母一般,平静且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对孩子的抚养任务,对孩子培养的优劣程度,也仅仅依靠这项任务的完成度来进行评分,分为A至F几个等级。毕竟以前在孤儿院里的时候,老院长就总喜欢用这套标准来对他们进行评分。
只有表现优异,评分达到B级以上的孩子才有资格进入“待领养”的表格中,其余的孩子,只能在有人前来领养时,集体龟缩在监控室里,像上课一般,排排坐在板凳上,紧盯着监控上的画面,学习那些即将“毕业”的孩子的行为标准。
陶珩君就是在这种环境里走出来的,他是当之无愧的A级,但令他疑惑的是,居然有些人更偏爱B级别的孩子,有些B级甚至比他还要提前被领养走。
对此,院长给他们的解释是:“有些家长就是偏爱领养B等级的孩子,因为只有这样,他们将孩子领养回去后才能继续进行教育任务,他们很享受这个教育的过程,能够更轻易地和孩子之间产生羁绊。”
“但只有A级的孩子,才是最完美的,所以大家也不要轻易懈怠。”
陶珩君被领养回陶家后,他甚至故意表现拙劣愚笨过,想试探这对夫妻是否也享受“教育任务”的过程,但答案是否定的。这对夫妻对孩子的“级别”看得很重。
不对,不止这对夫妻两个人,还有陶家的其他亲属,他们似乎也很看重孩子的级别,一见面便开始围着他审视,像是在考究他的真实能力。
陶珩君很快就放弃了故意藏拙,他开始频繁表现自己的优异能力,陶父陶母在家时,他便坐在书房里做题、写作业,他喜欢拿着没有任何错误的试卷去给那两人看。
但陶父陶母不过看上几眼,便摆摆手让他回去。
他们似乎对这个并不感兴趣。
很快,陶珩君自己就想通了,很正常,很多人并不注重过程,只在乎结果,毕竟如果没有结果,那过程也毫无价值可言。
陶珩君适应了陶家的生活节奏,他尽量完美地扮演着这个家里“孩子”,他几乎没有任何恶劣糟糕的习惯,在偶尔遇到周遭那些十分低级的同龄小孩时,他也只会轻飘飘地扫过去一眼,便快速在心里为对方评级。
F,绝对是最低等级。
那些小孩儿吵闹、丑陋、不思进取,只能看得到无意义的玩乐享受,甚至连取悦家长都做不到,陶珩君理所应当地认为,这些孩子在家里绝对得不到任何喜爱。
陶珩君第一次对这个认知产生怀疑的时候,是他见到隔壁那家小孩儿的时候。
那个孩子和他不同,他要比他的年龄大一些,但在那家父母到陶家做客,同陶父陶母交谈时,陶珩君偶然听过一耳朵。
那家孩子性格跳脱,总是三分钟热度,想一出是一出,什么都想尝试一遍。
三分钟热度就代表着完成度低下,绝对无法在该区域内取得任何优异地成绩。
但那对父母说起这件事时,字里行间表达出来的却不是嫌弃或对陶珩君这个乖巧孩子的向往,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。
那是陶珩君第一次发现,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在遵守他早就认定的规则。
先前他见到过那家孩子,那男生要比他大上十岁左右,个头也要高出很多,但男生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一个即将成年的“高级小孩”,甚至还没有陶珩君稳重。
那时候,他拿着试卷,走到陶父陶母身边,将最近一次考试的试卷交给两人,但两人看都没看,陶父直接问:“第几名?”
“第一。”陶珩君说。
那对父母坐在对面,笑着夸奖陶珩君,说这孩子一看就聪明,还懂事得很。
陶珩君早就听腻了类似的夸奖,只讲这当成又一次的能力认可。
结果那对父母又开始无奈地摇着头,说起自家孩子最近又一头闹热,非要去学什么美术,走艺术生的路,但先前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基础,半路出家哪来得及。
但他们还是接受了。
毕竟孩子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。
陶珩君看着那两人脸上的笑容,突然说:“你们很爱他。”
那对父母愣了愣,而后满脸笑意地说:“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,肯定爱啊。”
他们还说:“就像你父母也很爱你。”
他们似乎将陶珩君不合时宜的话当成了小孩儿的懵懂无知,甚至颇有耐心地用类比方法来教导。
陶珩君扭头看了眼陶父陶母,这两位爱他吗。
他不知道。
毕竟陶珩君从来都不会分辨“爱”与“不爱”,他只是觉得,那两位家长能够如此毫无底线地包容自己的孩子,绝对是被无理蛮横的“爱”给冲昏了头脑。
否则只要是个正常人,就不会同意自家孩子如此不讲理的要求。
甚至他们明知那条路大概率不会有任何好结果。
后来,陶珩君经常遇到隔壁那家孩子,那男生还主动同他搭话,遇到他时,会弯下腰,试图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脑袋。
陶珩君到现在都记得男生对他说得第一句话:“你好啊,我是住在旁边这栋房子里的,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语气,就像长辈一般。
陶珩君很不喜欢他。
但时间久了,两家还是邻居关系,陶珩君迫不得已和那个男生多了很多接触。
这也让他窥探到了更多这家人的相处细节,那时候他才隐隐意识到,他和别人不一样。
尤其是当他放学后并未急着找司机,上车回家,而是站在校门口平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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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地观察起其他孩子与家长的相处模式,他才发现,原来有那么多F级的孩子被家里人宠爱着。
陶珩君的认知遭受到了冲击。
“孩子”这两个字,开始在他的世界里产生两种完全背道而驰的解读。
一种是,完美执行自己的任务,始终维持A级,另一种则是,即便什么都做不好,也会被家里人宠爱。
陶珩君想过去问陶父陶母,究竟哪个解读才是正确的,但当他仰头看着陶父陶母的脸时,就问不出话了。
那两双望向他的眼睛,没有温情柔软的情绪,只有单调冷静的注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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