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043镇痛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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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四十三章】
宓回没记错号码,又连续打了两遍。换了顾梦打,结果一样。
顾梦问:“换号了?”
宓回摇头,那么细致的人,换电话号码不可能不事先通知。
她又点开微聊,聊天窗口只有傅云起的记录。通讯列表里就四个人,顾梦头像是《OneDay》电影的截图,秦殊是纯白。
剩下最后一个。
系统自带图标毫无预兆地映入她的瞳孔,宓回眨了眨眼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裴偃以前的头像是山桃花的照片,校园里拍的。不仅如此,裴偃的名字变成了:该用户已注销。
顾梦瞥她一眼,宓回紧抿着唇,眼睛盯着手机屏幕,什么表情都没有,目光没有焦点。
通联方式注销,不言而喻。要怎么安慰?难办。她又没法戳穿裴偃的身世。
就见宓回的手机贴在耳朵上,“小舅,可以帮我查个号码吗?”
那边同意之后,她站起来,手机攥在手里。不踱步,就背对着站在窗口,安静如植物。
片晌电话回过来,顾梦离得近,听见那边的意思是:半个小时前,机主主动注销。宓回的小舅又说马上到医院,宓回说好,还说了谢谢。
“曹!”顾梦罕见骂脏字,一个脏字难平心中怒气,“骗跑渣男!”
“没有。”宓回眼睛一直望向窗外,伸手开窗。热浪席卷,头昏脑胀,险被掀个跟头,她匆忙去关,忘记另一只手还扒着窗。窗框被炎夏烤成炽热的铁齿,一口咬过来,死死的,她感觉整个手背都要断了。
顾梦惊呼。“怎么啊?”
宓回整张脸都扭在一起,一只手不住地颤抖,嘴巴里半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好看看!”顾梦捞过她的手,手背上一道血痕,肿出青紫。
“没事儿。”宓回开始句子简短,还笑着。
“不要硬撑。”顾梦双掌扳住宓回的肩膀,将人面朝自己,想要在她眼中寻找寻找情绪的痕迹。
什么都没有,她眼睛的黑瞳面积比寻常人更大,不带情绪的时候,像块黑色的棋子泡在清水中。没什么人气。而她这个喘着热乎气的人,也好像被封住了。
顾梦指甲要扣进她的肩,“难过,要哭出来。”
“没用。”宓回笑着拂开顾梦的手,声音比寻常还平静,“他去买奶茶,说让我等他回来。”
不会回来了。顾梦不戳破,她感觉宓回自己心里也清楚。
宓回看向窗外,脸庞迎着日光。被晃眼,她不遮不动。
停车场被铁壳子塞满了,旁边绿化带一片山桃花树。无花,只有油油的绿叶子。一只鸟落下,树枝倏忽下坠。它通体的黑,正啄脖子上一圈白毛,树枝被压得摇晃不止。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,树枝也还在晃。
不知为什么,她低低的发笑,然后说:“出院。”
“你腿行吗?我扶着你。”顾梦刚说完,腕上的手环发出任务的滴滴提示音,抬腕一看,她的面色瞬间就沉了。
南边的任务。裴偃分明答应过,只要保持沉默,就不会被派去见不到宓回的地方。
言而无信,出尔反尔的混蛋!
顾梦愤恨腹诽,平复心绪,才对宓回讲:“我马上要走。”
宓回微愣,点头,握了握顾梦的手,“姐姐注意安全。我……没事。”
顾梦还有话要说,听见推门声。
应明宴穿了身黑色夏季军服,目光四顾。他在找裴偃。
宓回住院期间,应明宴天天都来,裴偃掩饰得太好,当着他得面和宓回保持距离。看着就是同学关系,应明宴才没有戒心,连名字都没问。如果不是宓回打电话让他查询号码,应明宴根本不知道那男孩姓裴。
车子驶离医院,宓回望了一眼病房的窗口,她问:“小舅,能先去趟七风岭吗?琵琶,车,傅云起给的东西都在那里,我要取。”
应明宴沉声说:“你住院第二天就取回来了。先回家。”
这话他说了一半。取完东西当天,那地方就全线解严。连他都没有权限探寻。十分钟前,内部通报称七峰岭梁婆婆那片的民宿遭遇异种生物侵袭,无一生还。
整个事件串联起来,应明宴明白了,这些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而姓裴的,狠呐,连个喘气的动物都没留。
到家后。手机只剩5%的电量,红色的一条小杠,宓回确认电充上了,才坐到饭桌边。
八菜两汤,两人吃。有她喜欢的椒盐鸡翅,金黄酥脆,却提不起胃口。
宓回扒拉着米饭,抬眼去问应明宴:“小舅,能在暴雨天飞行,垂直起落的飞行器是什么?”
这东西是她能打听的?应明宴转移话题,筷子“啪”一声搁在桌上,“你是不是背着傅云起,和别的男生好了?”
宓回垂眸:“没有。”
“把一个砍到住院,另一个天天病房里守着你。”应明宴弓起指背,在桌面敲了敲,“你可真有本事。把你一人扔海上算了,养鱼养个够。”
宓回低着头,缄默片晌,声音淡下去,“没有鱼了。以后,也没有了。”筷子放在碗上,并齐,“您慢吃。”
她竟然用了敬语。背影还那么落寞。应明宴本想再敲打几句,火气没了。
他刷着手机查“家长怎么安慰孩子失恋”,帖子没刷几条,书房里传来钢琴声,是没听过的曲子。
他走过去,倚着门框观察:“不抱头痛哭?你真没事啊?”
宓回说:“放心吧。”
“早点睡。我晚上不回来了。别再跑医院去看秦殊。”嘱咐完,应明宴去查七峰岭的事。
书房里琴声不断,琴键上的手指没停。窗帘没拉,光线照在脸上,感受到微暖的温度,宓回才察觉到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失恋什么的,她不想。她就弹那首七峰岭做的曲子,反反复复弹,总觉得缺了什么。
手肘撑在琴键上,嗡一声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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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这种大到楼上要报警的巨响,竟然震不清脑中的混沌。
缺了什么,缺了什么呢?
她懊恼地揪起头发,猛地起身,她怕下一秒会控制不住用脑袋猛磕琴键。然而整个人整个人后仰翻过去。
高硬度的岩板瓷砖,后脑勺瞬间鼓了包。宓回平躺着,视线里是天花板的白,小时候她经常这样望着天花板,躺在冰凉的地板上,想着摆一个什么姿势最像尸体。
这是她小时候常做的游戏。幻想着父母看见以后,会紧张得抱紧她痛哭。或许能和电视剧演得一样,抱在怀里吻着,说一句“你不要死啊,好后悔,生前都没有抱过你,哪怕一次。”
然而一次也没有,家里的门始终是紧闭的。空荡的房间,奢华的家具,独自吃饭的自己,独自练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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