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第42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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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绪飞速翻涌,虞筝已经想好以退为进、揽下所有错博取怜悯,却在听见崔仲远的话后所有的应对算计戛然而止。
他说什么?他不是要……敲打她么?
“舅父……”虞筝一时怔然,面上温顺的面具险些裂开一条缝隙。
她不懂,也没有想到,他会这么说。
崔仲远却始终满目慈爱地看着她:“好孩子,外人怎么说,那都是过耳之风。从你来荣国公府的第一天起,你就是昀儿的家人,他护你是理所应当,为救你的性命稍许坏了规矩,那更不是错。”
“舅父……”
“你是个好孩子,但就是性子太柔了,在府里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来找舅父为你做主。可你不找舅父,舅父也该主动过问你,不是吗?”
崔仲远笑起来,低头看看自己:“你瞧瞧,舅父这副身子,难保府里府外没人说舅父也是个拖累,这样拖着命不如早些死了算了。”
“舅父……”虞筝涌出泪。有一瞬间,她分不清这泪是假的还是有了些许动容真心。
她只是摇头道:“舅父不会死的。是病就会好的……总会好的。”
崔仲远笑:“舅父也觉得。”
虞筝破涕,挤出笑来。
崔仲远怜声:“舅父不会自怨自艾。这偌大的国公府,舅父撑了半辈子,如今病了,谁也没资格说舅父是累赘。岁岁也一样,无论从前如何,从今往后,都不必自轻自贱。旁人说什么由得他们去说,若旁人谁的话都能入了你的心,惹得你喜怒悲惧,那你岂不是成了这世上所有有口能言之人的奴隶?”
虞筝久久没有说话。
此刻,她仿佛从一种一直以来的枕戈待旦的防御姿态中短暂地脱离出来。
她原本以为崔仲远和周氏一样,要高高在上地用虚伪的面目敲打她,可是崔仲远的话完全颠覆了她的预料。这种出乎意料带给她的冲击是无法忽视的。
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怜爱和慈悲。对她来说,那是平生罕见的。
可是,虞筝又清醒地知道,崔仲远维护和怜爱的,都是那个送来蕙兰花和《兰谱》的柔善岁岁,而不是她这个满手鲜血、带着目的而来的虞筝。
她知道,这些温情,无论崔昀还是崔仲远,归根结底不是属于她。
荣国公府不过是她戏耍的玩乐场,可虞筝第一次觉得扮演温顺的岁岁变得不再有趣,而让她充满了烦躁。
崔昀端着药回来。
养安堂正堂内已经恢复如常。
崔仲远喝了药,说有些累,他看了看两人,让崔昀在院子里辟出一小块地方,笑说那本《兰谱》之后定能派得上用场。
崔仲远进了屋子。院中只剩下虞筝和崔昀。
换做以前,这种开辟一块地方种花的琐事,崔昀定不会亲力亲为,只会吩咐下人去办。甚至吩咐侍剑侍墨去办这种事,他都会觉得束椽为柱,大可不必。
可现在,崔昀却在院子里拿起了鹤锄和花铲。
虞筝温声上前:“表哥,我来帮你。”
崔昀微微侧身避开,肩线挺直:“这些事你不用沾手,你只管好好养着身子。去一旁坐,看着我便好。”
“……”虞筝默了默,看着他并不太熟练的动作。
她有一瞬恍惚,看他面朝泥土,将她挡在身后。
“怎么还站着?”崔昀侧头看她没有动,“仔细泥扑到身上。去坐着,听话。”
虞筝敛眸,渐沉的夕阳下,她的目光有些扑朔:“非要坐着才能看表哥吗?我不能就站在这里看表哥吗?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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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“……”她罕见有些执拗,像是使什么小性子,崔昀不懂,默了默,但也纵她,“没说不能。”
“筝筝想站着想坐着,都可以。”他沉声,声线很缓,像是在哄。
“……”虞筝看着他,“筝筝只想看着表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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