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8白壳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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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杳坐了一宿,腿有点麻。她站稳拍了拍衣服沾草屑,"你比以前矮了。"
涧禾的眉毛动了动:?
荀杳歪着头比了比,"之前你站着的时候能挡住我身后的光,现在挡住了,但只挡了一半。是你矮了还是我高了?"
涧禾没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,他握着剑往回走。但步子慢了一点点,荀杳觉得他的肩膀好像比从前宽了,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。
灰团从废墟窜出来,嘴里叼着枯叶子,跑到涧禾脚边绕一圈,又跑回荀杳转一圈,两边讨好都不得罪。
苏檀从远处翻过来。
她今日换了干净的布衫,左手没缠旧布条了,两只袖子都卷起来,露出两条胳膊,左臂没有再泛青灰色。
她就着瓦片上的露水洗了一把脸,水珠顺着下颌滴下来,她用手蹭了蹭。
"涧禾全好了?"她隔着废墟大喊。
"好了。"荀杳替他说。
苏檀的右手搭在左胳膊捏了捏,"那行。地脉朱果确实管用。还剩下你身上没动静,等着吧。"她又看了废墟的方向,"壳还压在那儿呢。裴渡一早去了,蹲在坑边就没回来过。"
裴渡的影子远远蹲在坑沿上,像一块小石头。
温回从另一边走过来,衣角沾着露水。她走到涧禾面前,两根手指搭上他左手,闭眼把脉。然后把银针收回袖口里,点了点头。
"灵脉续上了。"温回说,"三天之内没有用剑是对的。现在可以动了,但别一上来就拼命。剑心通明刚接好,用力过头还会裂。"
涧禾握着剑点点头。
温回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"壳还是没开。裴渡的水脉去碰了一夜,碰了就弹回来。那个壳不让任何东西过去。"
荀杳几人走到坑沿的时候,裴渡还蹲在那儿,右手悬在坑沿外,水脉幼芽探进坑里,三片红叶片贴着灰壳面,隔着头发丝的距离,都没有碰到。
"碰不进去。"
裴渡说:"水脉在壳面上滑过去了,像水泼在荷叶上聚不住。"
荀杳蹲下来往坑底看。
壳子干干净净的,没有一丝根须附着。
涧禾说:"这壳在呼吸。"
温回三根针同时扎进泥里,拔出来的针尖是暗红色,但颜色比昨天浅。
"地脉的水退了一点。"温回把针擦干净,"壳在往下沉。昨天还在根须下半尺深,今天沉了一寸。它在自己动。"
"快看!它不动了。"裴渡站起来,"壳不动了,水脉也不动了,都在等。"
灰团两只前爪搭在边缘往下看。
这时旧琴的七根弦被风拨动发出琴鸣。
"等吧。"荀杳说。
那个壳一直在下沉。
温回每天早中晚各扎一次针,她说不清壳底下到底在干什么,只知道地脉的水在循环,壳面在往下沉,一天比一天深。
第三天,坑底灰白色的壳已经沉下去半尺,原本贴着壳的根须全部悬空,红色的根垂在半空中晃荡,像被人从泥里拔出来吊着。
裴渡的水脉幼芽伸进去够不着了,叶片蜷在坑壁上,红光从叶片褪回茎部,颜色淡了。
"退了。"裴渡把水脉幼芽收回来,"水脉够不到了。壳往下走,地脉的水也跟着往下走。它们一起走的。"
荀杳手心里的红痕这几天一直在蔓延,从掌纹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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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间一路往上走,今天早上起来已经爬到了小臂,像一根红线埋在皮肤底下,隐约可见。她用手指按了一下,不疼,发热。
温回给她把脉,银针拔出来是红色。
"你的朱果在走。壳往下沉的时候,你掌心里那条线就往上长。它跟着壳走的。"
"跟到什么时候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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