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6朱果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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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堆里一根柴烧断了,铜铃兽耳朵朝东边动了一下。
温回把地图卷好放进木匣里:“明天天亮去东边看看。今晚都歇了。”她说完把木匣放进储物袋里。火堆烧了小半宿慢慢弱了,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在灰堆底下闷着光。
铜铃兽身体蜷成一团打着呼噜。
涧禾把手搭在了荀杳的手上。两人的手交叠一点一点盖住了夜里的凉意。
荀杳靠在旧琴旁边的残墙上,后脑勺抵着砖里长出来的一撮枯草,铜铃兽已经长出了第四枚铃铛。灰团蜷在她脚边,像一只灰扑扑的线团。
废墟的夜很安静。
天穹压在头顶,灰色的云层密不透风,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。
旧琴靠在她右边的地方,六根弦绷着在夜风里发出颤音。
琴身的裂纹像一道疤。
寅时三刻。
荀杳感觉到旧琴在动。然后琴里有东西冒出来了,细得像一根白发丝从木头裂缝里抽出来。她睁开眼睛。
那道银丝从琴身裂纹里抽出来,一寸,两寸……像琴身自己在吐一根线。
灰团的耳朵竖起又耷拉下去。
银丝抽到第七寸停住了。它悬在琴身裂纹的外面,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蛛丝。它在夜里闪着银光。荀杳的手悬在银丝半寸的地方停住。
她没碰。
旧琴自己动了。弦槽里第六根弦慢慢开了一道新的凹槽,银丝落进凹槽里,嗡??颤音从琴身上荡开,震得她手发麻。
第七根弦长出了。
七根弦同时冒银光,从琴头流到琴尾,光是暖的,在废墟上亮了一息,两息,三息,慢慢暗下去,琴弦上的银色褪去,琴身重新变成木头的颜色。
荀杳把悬在半空的手指收回来。
她的手指有点麻,从第一根弦到第七根弦,每一根都像从她指尖抽出去的丝,又绑在了琴身上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像被借走了东西又还回来一些。
灰团终于醒了。
它四只爪子踩过碎石走到旧琴那儿蹲下来和铜铃兽隔着琴身对望。
两个小东西一左一右守着琴。
荀杳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。她弯下腰看着琴尾??七颗弦钉排得齐整,头六颗是旧旧的铜色,最末颗是银金色像刚拧进去。
她站在琴的正面,头顶云层更密了。
云层慢慢从四周往中间聚拢。
荀杳的手搭在第七根弦上拨了一下,弦音在废墟扩散,撞到断墙又折回来。废墟的碎瓦在余音里震动,几粒沙子跳了跳。铜铃兽的四枚铃铛长鸣,灰团炸毛了。
温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残上。苏檀抬头望了一眼天,把布袋口扎紧。裴渡从废墟东边走过来。涧禾靠着半截立柱看向荀杳。
他的剑心通明亮了片刻就暗了。
涧禾望向天穹,神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。废墟的灰土在午后亮晶晶的。琴的七根弦齐了,灰色的云像一口悬在头顶的旧锅。
铜铃兽四枚扣子大小的铃铛挨在一块儿,偶尔晃一下。
"别晃了。你把我的耳朵都晃麻了。"
铜铃兽不听又发出一声铃音。
灰团从她脚边窜出去,它跑得比从前快了些,尤其在琴响之后,灰毛像油亮亮地贴在身上,荀杳看着灰团窜出去笑了笑。
她有点累。
旧琴的最后一根弦是昨晚长出来的,她拨弦的时候右臂痛的不行。"让它跑。"涧禾语气很淡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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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"它闻着好东西了。"
七天前从废墟里把涧禾背出来,他整个人轻得不像话,锁骨硌着她的肩胛。现在他靠着墙坐着,面色还是白的,嘴唇上没什么血色,但人的精神回来了。
"你看见了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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