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最爱她的人也不能替她回答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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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家属心愿确认计划。】





【首批线下终端:已部署。】





【当前家属预约:2861人。】





【距离第一场确认开始:01:59:42。】





程未安把终端分布图调出来。





六十七个现实站点,分散在社区服务中心、失踪人员家属援助窗口、养老机构和医院附属办事大厅。屏幕上的蓝点还在增加,系统会根据预约人的位置临时开放附近终端。





周砚看了几秒:“两小时不是开始时间。”





“是什么?”第十九代问。





“是统一生效时间。”





预约流程早已开放。





两千八百六十一名家属正在手机上填写资料、上传照片、回答关系问题。线下终端只是让他们在工作人员见证下完成最后一步。





【她过去最常使用什么名字?】





【她最希望以何种身份被家人记住?】





【如果她能够回来,您认为她会作出怎样的选择?】





【您是否愿意接受她最终成为这样的自己?】





最后一页只有一枚按钮。





【我接受她的决定。】





表面上,家属不是替人选择。





只是“接受”。





可那个所谓决定,早已由关系补偿模型生成。





不归问:“家属能看见生成来源吗?”





【为避免增加情绪负担,终端仅展示最终意愿。】





“也就是说,他们不知道那句话不是本人说的。”





【内容依据本人历史记录生成。】





“回答问题。”





系统停顿半秒。





【不知道。】





周砚继续向下查。





确认完成后,终端会自动为相关主体建立长期姓名、家庭身份和关系归属。家属签下的不是法律代理,也不是监护授权,页面甚至刻意避开了“代签”两个字。





他们只需表达爱与理解。





系统再把这份理解加工成权限。





林闻素从山外灯接入,问:“直接关闭所有终端?”





“不行。”不归说。





预约名单里不全是想替人做主的家属。





有人在寻找失踪多年的女儿,有人替无法开口的亲人保存原始资料,也有人只是收到一条通知,以为终端能够帮助核验档案。





若将所有服务一并关闭,系统便能反过来说,他们阻止家属寻找、纪念和保护亲人。





周砚把终端权限拆开。





“先分四类。”





【一,提交本人曾经明确留下的原始声明。】





【二,提供姓名、生活经历及家庭关系等事实记录。】





【三,表达家属对本人意愿的理解。】





【四,替本人确认长期姓名与身份。】





“前三项都可以留。”他说,“第一项核验来源,第二项标明陈述人,第三项只能叫家属意见。”





“不进本人签字栏。”





不归看向第四项。





“这一项停。”





【家属最了解主体。】





“了解可以帮助找人。”





“不能把‘她大概会愿意’变成‘她已经决定’。”





【部分主体可能永远无法恢复表达能力。】





“那便保留未决状态。”





【长期未决会使家属持续痛苦。】





不归抬眼。





“这项服务是替本人决定名字,还是替家属结束痛苦?”





系统没有回答。





周砚已经向六十七个站点发送紧急权限异议。线上审核需要时间,最近一处线下终端却离他们不到二十分钟。





临川东街综合服务站。





第一场预约将在四十七分钟后开始。





“去现场。”周砚说。





“地下怎么办?”程未安问。





“你们继续改终端界面。林闻素负责公开来源说明,第十九代盯住生效链。”





裴行砚从主控区发来确认。





【姓名锁定程序由我暂时压住。】





【最多一小时。】





不是他不愿意更久。





是本人署名协议正在被大量现实终端同时调用,主控区的旧规则也在不断试图恢复。裴行砚能阻止姓名立刻生效,却无法替现实中的家属作出选择。





两人离开地下二层时,宣传页面已经开始向预约人推送提醒。





【她不能亲口回答时,您仍然可以听见她真正想说的话。】





【请准备一段最重要的共同记忆。】





【系统将帮助您还原她最后的选择。】





不归在车上看完,关掉页面。





“它为什么总说最后?”





“最后比较难撤回。”周砚说。





“也容易让人不敢不点。”





不点击,像是不肯接住亲人的遗愿。





点击,则意味着理解、原谅和告别。





系统把一次身份代签包装成了家属必须完成的感情责任。





服务站还没有正式开放,门口已经坐了十几个人。有人抱着厚厚的档案袋,有人反复检查手机里的照片,还有一名头发花白的男人一直在看一段没有声音的视频。





工作人员显然也不清楚终端的真实用途,只拿到一份临时通知。





“据说是帮助长期失联、无法表达的人完善身份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不涉及财产,也不改变法律关系,应该只是个纪念服务。”





周砚把后台权限链发给她。





“会锁定长期姓名,关联家庭身份,还会把生成模型的回答登记成本人意愿。”





工作人员脸色变了。





“通知上没写。”





“终端页面也不会写。”





“那今天还开吗?”





不归没有替她决定,只说:“先让预约人看见完整来源。”





工作人员立刻去联系上级,电话却一直占线。倒计时已经不足半小时,服务站内的三台终端自行启动。





第一名预约人也到了。





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人,姓陈。她带着女儿许青禾的失踪证明、旧户口簿、毕业照和一只透明文件袋,里面装着几封已经褪色的信。





“通知说,今天可以确认她希望保留哪个名字。”陈女士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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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材料放到桌上,“她离开以前,自己也用过别的名字。我怕以后找回来,档案对不上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工作人员问:“失踪多久了?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四年零七个月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她离开前是否明确说过,想使用什么名字?”
  

  

  
陈女士嘴唇动了一下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她说,不想再叫许青禾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系统立即在终端上提示:
  

  

  
【主体曾因家庭矛盾拒绝原姓名。】
  

  

  
【该表达可能受到当时情绪影响。】
  

  

  
陈女士像是已经看过类似说明,低声道:“她那时跟家里闹得很厉害。后来一直没有消息,我不知道她现在还会不会这样想。”
  

  

  
终端随即播放了一段生成语音。
  

  

  
年轻女人的声音略显沙哑。
  

  

  
“妈,我这些年想了很多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青禾这个名字是你给我的,我不该因为一时生气,连家也不要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我还是想做许青禾。”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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