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第四十一章 白灾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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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bsp;申全问:“先救哪一处?”
“北巡走的哪条路?”
“东侧枯河床,回程该从青石口进来。”
顾长宁又问:“西坡那些骑手,从哪一面来?”
“西北。”
“他们若要攻烽铺,北侧矮墙能不能绕?”
姚宽看了一眼巡图。
“能。绕过去要多走三里,却能避开正面弓台。”
“他们没有绕,只在能被堡中望见的南坡射箭。”
这不能证明西坡一定是佯动。二十余骑若骤然下马抢墙,第二烽铺一样可能守不住。可十五名北巡军士已经超过归期,他们在什么地方、为何没有回来,也无人知道。
顾长宁将堡中兵力分作四处。
申全带二十人增援第二烽铺,只守墙,不出追;北门、南门与烽台仍留原数。姚宽带二十五人沿堡内旧牧道去接北巡。顾长宁自己带三十人,守在东侧枯河床通往青石口的一段窄道。
姚宽临行前问:“若西坡不是假的呢?”
“烽铺再举急号,你从牧道折西。我带的人也能在半个时辰内回堡。”
“若北巡只是马慢了?”
“你把他们接回来。”
姚宽点头,转身点人。
顾长宁没有说自己已经看出了什么。他只把一处尚能守住、另一处已经逾期的轻重分开,又给判断错了以后各自该怎么退,留了一条路。
东侧枯河床里很安静。
三十名军士分在两岸低坡之后,马都留在更南面的背风处。河底积雪已经化了大半,露出灰白色卵石。有人踩过,细碎的石声能够沿河道传出很远。
他们等了将近半个时辰,什么也没有来。
西面的警旗仍在。
随顾长宁伏在右坡的一名队正低声问:“校尉,要不要再往北探一里?”
“不动。”
话音落下不久,北面终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最先出现的是姚宽。
他从河床西侧的旧牧道折下来,身后跟着十余骑。石青也在其中,左袖被划开一道口子,马上还横伏着一名肩头中箭的军士。
再后面,十七八名骑手沿河床追来。
他们大约没有料到青石口前还伏着一队梁军。前几骑越过河湾时,速度没有减,直到右坡第一轮箭落下,才猛然勒马。狭窄河床容不下十余骑同时回转,后队仍在向前,几匹马顿时撞在一处。
顾长宁带人从南口压上。
姚宽没有回头接战,只把已经受伤的北巡军士全部带过坡口。等最后一骑脱出河床,左坡伏兵才现身,将来骑的退路逼回北面。
交战没有持续太久。
最前面的四骑被截在河湾内,其余人见南口不能冲开,便沿北侧乱石坡退走。顾长宁没有命人越坡追赶,只让弓手压住河口,先点回来的巡队。
十五人一个不少。两人受伤,其中一人肩头中箭,另一人小腿被刀锋划开。伏在河床两岸的军士也有一人手臂受伤。对方留下三人、四匹马与一张断弓,没有可辨来历的旗号。
西坡二十余骑在同一时刻开始后撤。增援第二烽铺的申全一队守军依令没有追。
回堡以后,石青包扎过左臂,仍跟到值房外。
“校尉怎么知道他们会在枯河床里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石青愣了一下。
“那为何在青石口等?”
“西坡烽铺还有墙、有人,也还能回号。你们已经过了归期。”顾长宁道,“姚宽若从牧道接到你们,回堡最近的路便是青石口。”
“若没有人追呢?”
“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。”
石青低头看了一眼缠着布的手臂。
他所在的巡队被截在北面的缓坡下时,西坡警号已经升起。他们看得见,却不知道堡中会不会把所有援兵都派向那里。直到姚宽从旧牧道出现,他才知道雪岭堡没有把十五个人留在那片谁也看不见的坡后。
“知道了。”石青道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替那场接战先想出一个更大的名字。
春末这一战,军司记为接回应归巡队、截退越界骑手之功。
此后两个月,雪岭堡又接回过一处被暴雨冲断道路的烽铺守军,也在西侧界石前截住过一股掠骑。战果都不大。一次伤了两人,一次只夺回三匹马。顾长宁在能够核明人数、地形与退路时出兵,也在巡界已到、敌情未明时收队。
有些决定使军功簿上多了一行字,有些什么也没有留下。
弘熙十八年五月,中路开始夏季考评。
顾长宁的考功簿从三路军司送到前营,又同雪岭堡近半年的守务簿册放在一处。
最前面的一项仍是弘熙十六年冬,押送四十二辆粮车择路失当,逾限五个半时辰,致三人冻伤、六匹军马倒毙。记过一等,停当年考功。
再往后,才是弘熙十七年领巡援一都,西段烽铺接回七名巡骑,七月于界石以内夺回被掠军马,深秋援石峡堡外断河烽、接回伤卒并复举烽号;以及暂署雪岭堡以后,守务无失、春末接回应归巡队等项。
程砺在前营主帐里看完,问顾长宁:“你觉得这一册该怎么报?”
“照实报。”
“好。东沟之过仍是过。此后守堡与临敌之功,也仍是功。”程砺道,“军司不会拿后面的功抵去前面的过,也不会因为前面有过,便把后面的功从簿上抽掉。”
顾长宁抱拳。
“卑职明白。”
随后,军司依例将考评上报兵部。
六月末,兵部告身随军牒抵达雪岭堡。前营书吏带两名军士进堡,先核守军名籍、四本烽册和三处仓门封识,再让顾长宁将暂署时领过的三把仓钥逐一交回案上。
书吏照牒宣读:昭武校尉顾长宁,补授雪岭堡守备,授振威将军。
读过军牒,书吏又在旧名籍的暂署二字旁落下核印,才把方才验过的三把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