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第四十章 不追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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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名骑手越过巡界,掠走七匹军马,正沿干河床向北退去。来人没有部旗,衣甲与马具也并非同一式样。顾长宁带第一、第四两队出营。
追到西谷岔口时,冯照下马查过蹄迹。
“还是九骑。七匹军马被串在中间,没有分路。”
罗平从前面折回来。
“他们带着马,走不快。河床两侧都是开地,五里以内藏不住人。”
顾长宁问冯照:“西面的旧水口通到哪里?”
“通到枯柏,比河床近两里。”
“枯柏以北呢?”
“去年走过。今年没有。”
顾长宁点了一下头,没有再问。
“罗平,第一队沿河床追。”
罗平握住缰绳:“追到哪里?”
“界石。不要急着抢马,只逼他们不能停下来整队。听见两声角,立即收队。”
他又指向巡图上的西岔。
“第四队随冯照走旧水口,只到枯柏。到了以后列阵,不向北抢。”
两队分开以后,顾长宁另留十骑守住岔口。这里既能接应两路,也能截住折返南逃的人。
第一队沿干河床逐渐压近。九名骑手带着七匹军马,始终无法真正提速。等他们绕过最后一道石坡,第四队的号旗已经在枯柏下举了起来。
前有军士列阵,后有追骑逼近,那九骑没有再护着抢来的马。他们割断牵绳,分作两股退向北面的碎谷。
罗平已经追到一箭之地。
号角响了两声。
他望了一眼正在退走的最后几骑,勒马停在界石以南。
这一回没有斩首,巡援都也无人负伤。七匹军马一匹不少地带回了牧马场。
顾长宁在军报里只写:
西段牧马场遇越界骑手九名,军马被掠七匹。第一队沿干河床追迫,第四队由西岔截至枯柏。敌骑弃马北退,军马全数收回。各队未越巡界。来骑所属未明。
军司记了一笔小功,却没有撤去他去冬的记过。听差簿里只添了八个字:
追出五里,至界收队。
八月,户部照例呈上诸路秋冬转运支用总册。年初获准续记的三关口问、互市分项数与军司查照,也已经积了半年。
总册从京仓、河运写到各道州仓,再写到北境三路边储。皇帝命承珩参看本年秋冬转运时,将六册奏副一并交给了他。
承珩先将三关续记中几类数目分别抄出。
挽马倒毙,弃车分货,途中改道,提前收队。相似的情形并不都发生在同一条路上,时日也有先后,却都比往年多。
再往下,是兵部、户部与互市簿各自所记的数目。
兵部记互市开关与沿边往来;户部记盐粮出关、冬粮到限与沿途损耗;互市簿所记的,却是已经成交的马匹、皮货与牲畜。
周成从前押过粮,也掌过营门。他将几册依来处重新排开。
“过关、成交和入仓,不是同一个数。”他说,“若拿今年八月的过关数,同去年封市以前的成交数相比,仍是什么也看不出来。”
承珩没有私下遣人调卷。他列明缘由,正式请调前三年同一关期、同一记数处的副册。御前准下以后,兵部、户部依次送来。
数目仍拼不成一幅完整的北地情形。
北来的马匹少于前两年;皮货没有同比例减少,其中一部分集中在很短的一段时日里成交;出关的盐与杂粮增加,换回之物中却越来越少见整群牛羊。
这些变化是否出于同一个缘故,簿册里没有答案。马匹减少可能是路难,也可能是市价;皮货集中可能来自牲畜折损,也可能只是商户赶在封路以前出货。至于三份归商口述中所见的雪害究竟延伸到何处,更无从由这些数目推定。
承珩另让户部从前三年转运簿中抽出一项:北境第一批冬粮自州仓起运以后,最后几程用了多少军中车马,多少沿边雇车,又在何处补过草料。
这一项倒记得很清楚。
北境自有的军车只够其中一部分。越往外堡去,临时雇募的车马越多,途中所需草料,也多从沿路州县和关下采买。往年车马充足时,这些只是照例支出的脚价与草束;若可用的挽畜少了,迟二十日与早二十日,便未必还是同一回事。
承珩原来写满一页的问目,最后只留下三项:
不增加北境全年军粮总额;只将第一批冬粮提前二十日;粮到以前,复验第一批冬粮拟入各堡的仓容、封识与防火器具。
兵部认为,北境军司尚未报粮路受阻,仅凭商路与互市数目改变旧定粮期,依据仍显不足。
户部则算出,冬粮提前入堡,须多耗车马、脚价与草料,也须多二十日看守、翻晒和防火支应。
九月御前议事以前,齐王在殿外问承珩:“北境军司既未报运路有碍,七弟为何要先改粮期?”
“因为运路眼下确实还通。”承珩道,“若已经不通,提前二十日便没有用了。”
齐王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能断定入冬以后会不通?”
“不能。”承珩道,“我只能看见,今年沿边折损的车马比往年多,改道与提前收队的商队也比往年多。北境最后几程又须从这些地方雇车补草。至于入冬以后究竟会怎样,眼下没有人知道。”
“既然不知道,仍要为此多花一笔?”
“所以只动第一批粮,不动全年总额。”
入殿以后,楚王先问:“北地马价与来货每年都有起伏。若少一季马,朝廷便先动一程粮,日后各路是否都可援此为例?”
承珩道:“若只见少一季马,不足以改期。今年另有归商折马弃车、数路提前收队,又有北境历年雇车补草之数可以相接。即便如此,儿臣所请也只限本年中路第一批粮,不立为来年旧例。”
户部列出的耗费不会因为粮食仍归北境便自行消失。
皇帝翻过两部奏本。
“你所据的多是关外商路,北境粮道却在关内。”
“不是同一条路。”承珩道,“儿臣也不敢将它们当作同一条路。只是商路所损的是车马,冬运末程所用的也是沿边车马;归商途中所耗的是草料,军粮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