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第三十章 三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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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三报
第二日辰正,京畿西路军军司。天色阴沉。
晨风穿过的长廊,将檐下悬着的木牌吹得轻轻碰墙。值房里已经点了炭盆,火却不旺。连砚中的墨都冷得发稠。
军司正使坐在长案后。案上摆着几份文书。
三份是军司录事昨日从中、南、北三营以急报送回的《交防见录》。
一份是中营接防军都尉顾长恪所具的《接防见录》。
最后一份来自中营掌书记,记的是许顺离列以前、以后,营中各队的动静。
昨日申后,三封《交防见录》先后送到军司。酉初以前,军司回令已经发往三处营地:
三营交防一律暂止。原防军各归营内原驻处,继续守营;接防军撤离营门前的列阵之地,退至军司指定的营外驻处。再次交防的时日,另候军司回令。
三营清册中钱粮、恤给与退补诸项不能勾合之处,分别另册封记。调取原册、旧凭,待凭据齐全以后逐项会勘。
中营军士许顺,因营前离列出言,单独看押,另立事录。
正使将昨日回令的抄件放回案上,看向值房中众人。
“清册疑项已经另册封记,调取原册、旧凭的文书也已经发出。”他说,“今日召你们来,不逐项问册。只问回令下达以后,各营如何归驻,军士有何动静。”
去南营的录事先答。
回令到后,接防军依令退往东南面的暂驻处。原防军中无人拒不归驻,无人声言要进京陈索,更无人近门、取械等。
正使问,“三营交防同时停下的消息,可曾传进去?”
南营录事想了想。
“回令只说本营交防暂止。至于另外两营,昨日下官离开以前,营中应当还没有确讯。”
北营所报大致相同。
原防军退回营房以后,有人问过何时可以离营,也有人问疑册要查多久。带队军官只说候军司回令,营中没有再起议论。接防军已经撤到北面指定驻处。
“可曾有人往别营传话?”正使问。
“未见。”
最后轮到中营。
顾长恪站起身。
他昨夜没有回顾府,只在接防军驻地歇了不到两个时辰。窄袖武服外仍是昨日那件深色披风,肩背处凝着一层尚未化尽的薄霜。
“军司回令于酉初送抵。”他说,“卑职所率接防军依令撤至营外西南驻处。原防军仍守营内,营门、武库与巡界均未更动。”
正使看向中营掌书记和昨日去中营的录事。
“营内呢?”
掌书记躬身道:“原防各队仍归原驻处。许顺单独看押,无人去见。昨夜点名两次,今晨点名一次,人数均合。无人近门,无人取械,也无人再说要入京。”
“许顺的话,昨日没有人应和。”正使道,“若清册三五日仍不能核清,会不会有人再说同样的话?”
中营掌书记低下头。
“下官不能断。”
“南、北两营的人若知道中营有人因饷项出言要进京陈索,会不会也去翻问自己的册项?”
没人作答。
正使没有再多说,命身后副使拟报兵部:
京西三营交防营务急报。
京西中、南、北三营,俱未依期完成交防。原防部众仍滞营未退,接防诸军分驻营外。军士有入京陈索钱粮之言,恐军心相结,渐有趋京之势。
值房里静了片刻。
火盆中一块炭烧裂了,发出一声轻响。
顾长恪开口道:“有一事,卑职请军司一并写入兵部陈报。”
正使抬眼看他。
“说。”
“三营原防军并非拒绝退防,是奉军司昨日回令留营待核。”顾长恪道,“许顺出言入京,也是他一人因名下饷项两册所载不一所致。若这份交防急报只写‘原防部众滞营未退’,又写‘军士有入京陈索钱粮之言’,兵部所见,便会像是三营因饷生怨,自行不肯退营。”
正使道:“急报没有写‘拒不退营’。”
“可这两句话前后相接,所成的因果便是如此。”
“册项尚未核清。”正使回道,“是旧营漏记,是给发迟误,还是抄录有差,眼下都没有定论。如何在急报中写作因由?”
“可以只写清册待核。不必先断是谁之误。”
“清册待核,是另案正在办的事。”
“可它也是三营交防暂止的直接缘由。”
“军司昨日已经下令停交。今日这份急报,报的是停交以后可能生出的事。”
“可能生出的事应当报。使它可能生出的缘故,也应当报。兵部会知道三营停了,却不知道为何而停;会知道军士说过要入京,却不知道这句话为何而起。因册待核而奉令留营,与因军心相结而拒不退营,并不是一回事。”
正使看着他。
“至少写明,入京之言出自中营一人,当时无人应和;三营原防部众留下,是奉军司回令待核清册。”
“写了以后呢?兵部看见一人出言、无人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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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和,又看见只是奉令留营,便可能以为此事不急。若今夜有人应和,三营之间也传开了,谁来补回这一日的迟误?”
正使继续道:“三营离京不过数十里,难道等看见军士成队出了营门再报险?军司把最险的一层先报给兵部,是理所应当。”
顾长恪垂下眼。
“卑职所陈,只在分明所见与所虑。如何裁定,还由军司作主。”
正使重新看了一遍案上的几份文书,目光又从顾长恪及值房内几人身上一一掠过,最终对副使道:
“急报照原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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