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第十一章 密信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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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问得太急。”韩介眼神微动,低头道:“臣明白。”
“另查赵侍郎。”
韩介应声退下。
门重新合上后,顾长宁看了一眼外头。
“他去问旧人,会不会惊动旁人?”
承珩道:“会。”
顾长宁看向他。
承珩仍看着舆图。
“不问,连纸上的太平从何处写出来的都不知道。”
顾长宁没有再说话。
承珩最后将那封信拿起,放到灯火边。
火苗很快咬住纸角。
澄心堂纸卷曲起来,那一行字在火里黑了一瞬,便散成灰。
顾长宁看着那点灰落进笔洗里。
“这信不留?”
承珩道:“留不住。”
它来得无名,也不能有名。
真要是用了,它反而会成为宁王私通宫妃、勾连齐王的证据。
顾长宁没有再说什么。
承珩用银箸拨了拨灰烬,直到那一点黑色彻底沉入水底。
淮北距京城八百余里。
若光明正大持令而去,不过数日便可至。可他们不能惊动地方官府,只能让人绕过驿路,借商队、船户、亲眷探望的名头南下。
这一来一回,便是半月。
半月里,京中风平浪静。
齐王照旧上朝,楚王照旧领差,皇后在宫中办了一场小宴,淑妃也在席上,笑着称赞今年新贡的桂子香气好。
没有人提淮北。
仿佛那封信从未来过。
承珩照旧入朝,退朝,回府,看书,见人。
只是宁王府书房的灯,常常亮到深夜。
半月后,第一封回报送到。
信是顾长宁安排的人写的,字迹粗粝,夹着水渍。
淮北今年水势,确较往年高。
沿河低洼村镇,已有几处悄悄送老人孩子往外走。官府口中说是“走亲”“避秋疫”,不许百姓聚众议论水患。
有老河工说,白马堤一带入秋后渗水早,夜里听得见堤身里空响。
今年春夏修堤时,也曾大张旗鼓地运过土石。可多是外层覆新土,堤面压得平整,真正该深挖查验的几处旧堤,并未见大动。
同日,韩介也送来一份京中查得的消息。
淮北近三年河工岁修,文书齐全。
拨银有数。
报竣有期。
河道衙门签押无误。
工部验收无碍。
户部核销也无阻滞。
一边是纸上平安。
一边是水边空响。
承珩将两份东西并排放在案上,看了很久。
顾长宁站在他身侧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若只是地方偷懒,京中文书不会这么齐。”
承珩道:“只有京中文书齐,地方才敢年年偷懒。”
顾长宁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幼时在尚书房外听太傅讲治国,说朝廷有章程,地方有法度,天下之大,全靠文书层层递送,才能上下相通。
可若每一层纸都写着平安,堤下的人却听见水声不对,那些纸便不再是法度。
而是遮眼的帘子。
又过数日,第二封密报到了。
这一次,内容更重。
河道衙门已封了白马堤几处险段,不许百姓靠近,只说是防汛巡查。
夜里曾有人见官差带堤夫补土,天明前便撤去。外头看着平整,裂缝却多被草帘盖过。
有堤夫酒后说漏嘴,道今年上头吩咐得急,只说“把看得见的地方补好”。
府衙又下令,不许民间妄议堤险。有人在茶棚里说“今年水声不对”,次日便被县衙带去问话,罚了银。
顾长宁看完,沉声道:“若真是天灾将至,他们该加固,该上报,该催粮调役。”
承珩道:“他们在封路。”
“也在封口。”
承珩合上那份密报。
他的指腹压在纸面上,许久未动。
民间密报不能摆到金殿上。
老堤夫的话、村民的传言、夜里看见的补土,都只能让他生疑,不能让朝廷下旨拿人。
更何况,淮北背后是楚王。
承珩提笔,写了一道奏折。
闻淮北秋汛水势异常,民间多有堤险之议。臣不敢妄断,惟恐小患成灾,恳请陛下命工部复验数处险段,以防未然。
奏折递上去后,隔日便有回音。
工部回奏,淮北岁修文书俱全,今秋虽有雨水,尚在地方防汛章程之内。若此时另遣官员复验,恐惊扰地方,反使民心不安。待汛期过后,再行核查不迟。
这道回奏写得极稳。
稳得像一块压在水口上的石头。
承珩看完,没有说话。
顾长宁却站在窗边,握紧了刀柄。
“待汛期过后。”
这几个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若汛期真出事,便没有过后了。
承珩将工部回奏放下。
“他们不想看。”
顾长宁回头。
承珩道:“那就准备他们不得不看的时候。”
自那日起,宁王府暗中忙了起来。
小安将干粮分作数批,从城东、城南、城西不同铺子采买。药材也不再只走一家药铺,而是拆成寻常补药、伤药、驱寒药,夹在府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