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第十章 宁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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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>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圣上道:“准。”
于是顾长宁不再只是宁王侍读。
他成了宁王府司马,兼领府中亲卫。
旨意传到府中时,顾长宁正站在东厢院中,手里拿着一摞从宫中带出来的旧书。承珩隔着月门看他,忽然觉得这么多年过去,那个抱着书册站在尚书房廊下的少年,终于也有了一个可以站在他身侧的名分。
顾长宁接旨后,行礼谢恩。
起身时,正对上承珩的目光。
两人隔着一道月门。
一个站在正院,一个站在东厢。
庭中老槐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,几片叶子落下来,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。
顾长宁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浅。
却像当年在灯下看见“防风林?问老农”那几个字时一样。
承珩也笑了。
他们都没有说话。
有些东西一旦有了名分,反倒更不必多言。
那日傍晚,府中忙着安置。
管家带着仆从四处清点,内侍们搬书、挂帘、归置器物。顾长宁被分到东厢一间屋子,与承珩的正院只隔一道月门。
屋前种着一株老槐。
风一过,槐叶沙沙作响,倒像是把尚书房外那棵树也一并带出了宫。
顾长宁正在屋里整理书册,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是承珩身边的小安。
小安手里捧着一只木匣,恭恭敬敬递上来。
“顾司马,殿下说,这东西放在您这里更合适。”
顾长宁听见“顾司马”三个字,手指微微一顿。
然后才接过木匣。
匣子不重,却拿得他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方旧砚。
不是新砚,也不是名贵端石。砚角有几处细小磕痕,砚池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淡淡墨色。
顾长宁认得它。
当年尚书房外,承珩砸了三皇子的端砚之后,用的便一直是这一方。
那些深夜里,承珩伏案写策论、批文章,顾长宁替他研墨,磨的便是这方砚。
贺兰山口。
防风林。
屯田。
盐铁。
赈灾粮。
江南旧案。
无数个写到丑时的夜晚,都曾被它一一承过。
它不值什么钱。
可它记得所有事。
木匣底部压着一张字条。
是承珩的字,端正清隽,早已不似少年时在尚书房里那般漫不经心。
上面只写了八个字。
长宁守砚,孤守长宁。
顾长宁看着那八个字,许久没有动。
窗外夕阳正沉,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旧砚上,也落在他手背上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。
那里贴身放着一枚白玉棋子。
那是多年前中秋夜,承珩交给他的。承珩说,若有一日他走进棋局,要顾长宁替他记住,不要为了赢,忘了为何开始下棋。
如今,棋子在怀里。
旧砚在手中。
顾长宁忽然明白,承珩交给他的并不是一方砚。
是他们在灯下走过的那些年。
是那一场场争论,是压碎的桂花糕,是半夜的姜汤,是书页空白处一问一答的小字。
也是一句无声的托付。
白玉棋子,是要他替承珩记住为何开始。
这方旧砚,是要他替承珩守住一路写下的来处。
一个在怀里。
一个在案上。
一冷一沉。
却都重得让人不敢轻放。
顾长宁将字条仔细折好,放进怀中,与那枚白玉棋子放在一处。
没有去道谢。
有些话,不必说。
封王开府的消息,在京中不过是一阵微风,吹过便散。
楚王府没有送来贺礼。
这在意料之中。
昔日的三皇子李承琮,如今已经封了楚王。多年过去,他不再是尚书房外那个随意踩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