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第44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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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,五个年轻人站在一棵大树下,正对着镜头笑。画面边缘,一个模糊的侧影正在走开,只留下一只摆动的手臂。和赵美兰翻拍的那张不一样,这张是原版,纸张泛黄,边角磨毛,背面只有一行四十年前的钢笔字:“1984.7双河公社中学。土龙替我们拍下了这张照片。”
照片的背面,没有任何新增的字迹。赵美兰写的那段话不在这张上。方言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,确实没有。只有四十年前的原版墨迹,孤零零地躺在泛黄的纸面上。他把照片翻到正面,仔细看那道模糊的侧影,那只摆动的手臂,那半只即将走出画面的脚。周蕙正在离开。她替所有人留下了影像,然后从画面中走了出去,用一辈子没有回头。
包裹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。纸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在光线很暗的地方写的,或者在颤抖的手里写的:
“听说你也在找我。不用找了。这盆花今年又开了。开得比去年多一朵。”
落款只有两个字,“招娣”。
方言把纸条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。王招娣知道他发现了她的身份。她寄来这张照片,是在告诉他:我还在。土龙也还在。我们都是“还在”的人,四十年了,从来没人真正离开过。
他把照片和纸条一起放进了办公桌最下面那个上锁的抽屉里,和七枚棋子放在一起,锁好,拔了钥匙。然后他打开电脑,调出三个月前周远发来的委托邮件,拉到最底部,点了一下“已完成归档”。
光标闪烁了两下,跳回收件箱。收件箱里空荡荡的,没有新的未读消息。
方言关掉电脑,走到窗边。楼下那条窄巷子里,两个老头正在下棋。一个拿着蒲扇,另一个端着搪瓷茶杯。围观的人比上次更多了,里三层外三层,有人在大声支招,有人在笑,有人在摇头。棋子落盘的声音啪嗒啪嗒,清脆干净,像是有人在敲一扇永远不会锁上的门。
方言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大学时老师讲过的一个案例。一个男人杀了人,把尸体埋在院子里,上面种了一棵橘子树。二十年后橘子红了,邻居偷了一个,剥开,发现橘瓣上全是血丝。邻居报了警。老师讲完,问:“这属于什么证据?”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回答,间接证据、非法证据、物证。只有方言坐在最后一排,举手问了一个问题:“那个邻居,后来还敢吃橘子吗?”
现在他知道答案了。敢吃。但每一瓣都会想起那个被埋在树下的人。这不是惩罚,不是赎罪,不是宽恕。这是记忆本身,它不需要判决,也不需要原谅。它只需要被看见,被吃掉,被消化,被长进新的果肉里。
窗外,下棋的老人们收起了棋盘。方言拉上窗帘,把夕阳关在外面。抽屉里,七枚棋子静静地躺在黑暗中,一枚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