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第40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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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结束之后,把这些碎片捡起来。方言转身离开公告栏,推开大堂的玻璃门。阳光如常洒在湖面上,对岸柳树下,又有人支起了棋盘,黑子白子在午后的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。
他沿着湖边慢慢地走,脑海里反复浮现刚才小周说的那句话,“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。”他想起了后勤主管张大军的名字在舞台维修记录上签下的那一栏,想起了保洁员吴秀英推着清洁车走进三号楼电梯的精确时间,想起了护工小周推着刘建国的轮椅停在走廊窗户边,看着三号楼入口,沉默了整整两分钟。那一百二十秒里,刘建国在回忆什么,周小梅又在等待什么,是希望被发现,还是害怕有人从门里走出来,揭穿她们的沉默?
每个人都做了自己该做的那件小事,不多不少,恰如其分。然后这些小事串在一起,形成了一连串的死亡。没有主谋,没有计划,没有书面的共谋证据。只有十几个心有灵犀的人,在各自的岗位上,做了同一件事,让那些本该在四十年前就被揭开的真相,一点一点地从地底下冒出来。
无声的交响乐。没有指挥,但每个人都在同一个节拍上。
方言走到湖边那张长椅旁,坐下来。口袋里的棋子硌着他的大腿,他掏出来,一枚一枚地放在膝盖上。六枚有刻痕的,拼成“埋”字。第七枚是空白的,没有任何刻痕。他把这七枚棋子在膝盖上排成一排,看着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想,也许这第七枚棋子,是留给自己的。
不是因为他参与了任何事,他没有。是因为他听了这个故事。他记住了。一个律师,一个习惯了用法律条文来定义一切的人,面对一场无法被法律定义的事件,没有单独的凶手,没有直接的证据,只有一群人用四十年的时间写了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忏悔信。他能做的,只是把信的内容读出来,读给愿意听的人。
这就已经是最后一颗落下的棋子了。
第十三章角落里的老人
接下来的几天,方言把自己关在律师事务所里,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。他在墙上贴了一张大纸,用马克笔画了一条时间线,从1984年7月15日土龙死亡开始,一直延伸到今天。他在时间线上标注了每一个关键节点,六个签名、周继先的沉默、老丁的锅炉房、吴桂英的死亡证明、陈树生的批注、赵美兰的台词、孙明义的棋子、刘建国的轮椅、小颜的入职、老钱的崩溃。
然后他在时间线的末尾打了一个问号。
这整件事有一个地方始终让他感到不对劲。不是逻辑上的不对劲,逻辑链条已经够清晰了。是人数上的不对劲。六个人签了字,再加上老丁,再加上周继先,再加上吴桂英,所有和土龙的死有关的人,要么死了,要么疯了,要么坦白了,要么沉默了。但在这场覆盖整个社区的“无声交响乐”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