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第32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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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枚棋子,拼成一个完整的“埋”字。
埋。
埋什么?埋谁?
答案呼之欲出,但方言不敢轻易下结论。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,开始整理所有已知的信息。陈树生、孙明义、赵美兰、刘建国、老钱、周蕙,六个人。六枚棋子,对应六个签名的人。其中三个人已经死了,每个人死的时候都牵涉到一枚棋子。陈树生的棋子出现在方言的房间里,孙明义的棋子攥在他自己手里,赵美兰的棋子,方言想起来,在剧场后排座椅上,小周的工作服上面压着的那枚。
三枚棋子找到了。还有三枚。
如果每一枚棋子都对应一个人,那么剩下的三枚棋子应该对应刘建国、老钱和周蕙。刘建国已经死了,但他的死亡现场没有发现棋子。老钱疯了,被送进了医院。周蕙还活着,在南方某个小城市里,每年七月去一棵大树下插三炷香。
方言的笔停在周蕙的名字上。她是最后一个在材料上签字的人。她的女儿小颜,此刻正坐在社区主楼的前台后面,微笑着迎接每一位来访者。
窗外,天光开始泛白。人工湖上浮起一层薄雾,柳树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。方言洗了把脸,决定在天亮之后去做一件事,他要去见老钱。
老钱被送进了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精神科。方言开车到医院的时候,已经是上午九点。他在护士站登记了探视信息,护士查了半天,说老钱今天早上情绪稳定了一些,可以见客,但时间不要太长。
病房在六楼,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。老钱坐在靠窗的病床上,穿着一件条纹病号服,双手放在膝盖上,目光望向窗外。他的假发被摘掉了,露出下面稀疏的白发,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十岁。
“钱老师。”方言轻轻叫了一声。
老钱转过头来。他的眼神比在剧场那天清明了很多,不再涣散,也不再惊恐。但清明里多了一层东西,一种深深的、无法言说的疲惫,像是跑了四十年的马拉松终于停了下来的那种疲惫。
“方律师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来了。”
方言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窗外能看到医院的花园,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散步,步调缓慢而安静。
“钱老师,我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当年那份情况说明,你们六个人签了名之后,还发生了什么?”
老钱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和赵美兰一模一样的小动作。方言想,也许那不是习惯,而是一种从四十年前遗传下来的共同记忆。那几天,那几个人,都在彼此的举手投足间留下了印记。
“我们签了字,”老钱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复述一个已经讲了很多遍的故事,“然后把材料交给了公社。公社派了一个年轻干部来处理。那个人姓周。”
“周?”方言的心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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