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第24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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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抽了十分钟。两点过五分的时候我上楼去找他,门没锁,我推开进去,就看见他斜靠在沙发上,手捂着胸口,脸色很白。我叫了他两声,他睁开眼看见是我,笑了一下,说:‘老孙,你又耍赖。’然后眼睛就闭上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低头看着湖面,水里的倒影被微风揉碎又拼合。
“我以为他在开玩笑。我跟他说,我还没进过门呢,怎么就耍赖了?但他没有再回应我。我过去推了他一下,他整个人就往一边倒了。我才觉得不对,跑出去喊人。”
他的叙述很清楚,条理分明,几乎不像一个刚失去老友的老人在回忆悲伤往事。
“陈老生前跟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吗?关于他的过去,或者他的心事?”
孙明义转过头来看着方言。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没有,”他最终说,“老陈是个很简单的人。教书教了一辈子,退休了就来这里养老。他的心事都写在脸上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方言点了点头,站起来准备离开。走了两步,又回过身来。
“孙伯伯,陈老当选‘老天使’的时候,他的获奖感言是什么?”
孙明义皱起眉头,想了很久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,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,就是能在晚年找到一个像天堂一样的地方。他说谢谢大家,让他终于可以安心做一个好人。”
“终于”可以安心做一个好人。
方言把这两个字牢牢按在心里,像按住蝴蝶标本上的大头针。
第二章第二声丧钟
方言决定在社区住一晚。
客房在六号楼三层走廊尽头,推窗就能看见人工湖的一角。房间里的陈设和陈树生那间几乎一模一样,同样的浅色家具,同样的防滑地胶,连床头柜上放的绿植都是同一个品种的君子兰。
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,然后从包里摸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写下两行字:
陈树生,71岁,师范教授,心脏病突发。“老孙,你又耍赖。”
他看着这两行字,试图从中找出什么不对劲的东西。但就像在一潭静水里找暗流,水面波澜不惊,你怎么看都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。
不对劲的不是事实本身,而是事实太完美了。完美的死者,完美的证人,完美的场所。完美得不像一桩死亡,倒像一份精心装订的档案,只等着盖上“准予归档”的印章。
晚饭在社区中心的餐厅。方言端着餐盘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。刚吃了两口,一个矮胖的身影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你就是那个律师?”
坐在对面的是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人,圆脸,秃顶,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,领口敞开,露出里面圆领汗衫的领子。和周围那些衣着体面的老人相比,他看起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混进来的。
“我姓丁,丁建国。大家都叫我老丁。以前是印染厂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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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维修工。”
“方律师,”老丁压低了声音,身子往前倾了倾,“我听说你在查老陈的事?”
“谈不上查,只是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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