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第28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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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婉死后第七日,王府挂了一阵子白,又摘了。日子照常过,太阳照常升起,后院的枇杷树照样结果,王爷照样宿在莞淀院里。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守夜蹲在房梁上,把这三段经历摊开,像拼图一样在脑子里拼了一遍。
第一次进入:她是林楹,商贾之女,进王府当丫鬟,从外院做到内院,亲眼看见莞淀当王妃、偷侍卫、被丫鬟嚼舌根。那个壳里没有沈婉,没有下毒,没有“搬掉绊脚石”的深夜自语。莞淀在那层壳里是个被宠坏的金丝雀,唯一的阴暗面是偷情??但那更像是自我毁灭式的“我不配被专一地爱”,而非主动害人。
第二次进入:她是阿萤,雏妓,被柳妈妈打,被莞淀救,一起计划逃跑。那个壳里也没有沈婉,没有王府,没有毒杀。莞淀在那层壳里是个想逃出火坑的可怜人,唯一的阴暗面是“我自愿卖身”的自我贬低??但那更像是生存策略,而非主动作恶。
第三次进入:她是猫,从莞淀十五岁开始陪伴,亲眼看见她自愿卖身、成为头牌、被王爷纳为侧妃、毒杀沈婉。这层壳里的莞淀,既有前两层壳里的“被宠的金丝雀”和“想逃的可怜人”的影子,又多了一层更深的、更暗的东西??主动的、算计的、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野心。
守夜蹲在房梁上,尾巴垂下来,一动不动。她发现了一个规律:三次进入,时间不是平行的,而是逐次往前推的。第一次进入是莞淀的“当下”??她已经当上了王妃,偷情,被议论,但还没走到最坏的地步。第二次进入是莞淀的“不久前”??她还在怡红院当头牌,还没进王府,还在计划逃跑。第三次进入是莞淀的“最开始”??她刚被卖进怡红院,还没当头牌,还没遇见王爷,还没害过人。
三次进入,像剥洋葱一样,一层一层地往里剥。每剥一层,莞淀的形象就更复杂一层??不是“变坏”了,而是“更完整”了。第一次进入的她,是表层:被宠坏的、不安的、偷情的王妃。第二次进入的她,是中层:想逃的、自我贬低的、用身体换生存的妓女。第三次进入的她,是内层:主动选择的、野心勃勃的、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女人。
三层叠加起来,才是完整的莞淀。
但守夜注意到一个细节??前两次进入时,她都是以“人”的身份出现的:林楹、阿萤,都是这个世界里原本就有的角色。她有自己的身份、自己的关系网、自己的行动能力。
但这一次,她是以“猫”的身份出现的??一个原本不属于这个故事的、额外的变数。而且,她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:前两次进入时,她遇到的那些“熟人”??比如林楹的家人、阿萤的客人??在这次进入里,全都不见了。林家大宅不存在,林父林母不存在,那个蓝官人也不存在。她试着在街上找过,找那条她跑过的青石板路,找那棵她蹲过的老樟树,找那间她擦过桌子的怡红院大堂??都还在,但那些“人”,那些她曾经打过交道、说过话、有过交集的面孔,一个都没有出现。
就好像她前两次进入时留下的痕迹,被这个意识界悄无声息地抹去了。守夜蹲在房梁上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慢慢地想通了:她不是这个世界的“必然”。
她是一个变数??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莞淀命运里的外来者。前两次进入,她以“人”的身份介入,参与了莞淀的人生,改变了某些细节(比如阿萤那次,莞淀确实跟她计划过逃跑),但这些改变最终都被这个意识界的自我修正机制抹平了。
莞淀还是走上了她原本该走的路??进王府、害人、往上爬。而守夜的存在,就像在一张已经画好的水墨画上滴了一滴水,洇开了一小片,但等水干了,画还是那幅画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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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并没有变成另一幅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破壳的关键,不在于她“做”了什么,而在于莞淀自己“想通”了什么。她可以变着花样地进入、救人、给建议、铺后路??但只要莞淀自己没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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